林逸阳下鹤后,在百务阁外由弟子们自发形成的小集市溜达了几圈,发现这里除了丹药符箓之类的修真用品,竟然还有毫无灵气的手工艺品。
凑近一问,原来是摊主做任务从凡间带回来的。
“这些都是我淘来的,有我觉得有意思的,有路过觉得卖的人辛苦全包下的。”
“我没有银钱。”林逸阳摸了摸芥子袋,有些踌躇。
“师妹若是有下山的打算,我可为师妹将灵石换成银钱。”穿着烟灰袍子的师姐又指了指铺开的摊位,“或者有看上的丹药符箓,可以搭个小件一并送你。”
“这个多少钱?”林逸阳照例问了好几个不同的制品,最后指向一开始准备买的“金算盘吊坠”。
这算盘做得很是精巧,统共不过两寸长,托在手心里还没有半个巴掌大,但难得的是,那算盘珠子粒粒分明,竟然还可以拨动。
“300文。”
“太贵了,你这个应该是镀铜的吧。”
来回拉扯几句,在师姐“好了好了,160文卖给您,换了旁人这个价我绝对不卖的,下次记得再来啊。”中讲定了价格。
林逸阳想了想,递出一块下品灵石。
师姐将算盘吊坠用一封红纸包好,并将找零840文递给她。
铜钱用绳子穿成八串,每串一百文,还有四十枚散钱,沉甸甸地压得林逸阳的手掌往下坠了一坠。
她忽然想起,在凡间,一个馒头是一文钱。
这一块下品灵石是一千文钱。
而她每次乘坐的灵鹤就要花去一块下品灵石。
林逸阳将钱收好,面上笑着和灰衣师姐道别,心里却有些恍惚。
她倒不是心疼钱,毕竟不坐灵鹤她也没办法出行。
只是知道仙凡有别,但不曾想差别这般大。
一千文已经够凡人一家吃上几个月的饱饭。
林逸阳顺着人流走了一小段路,心绪渐渐平静。
她已身在其中,不要忘了此刻的感悟就好,更重要的是,着眼当下。
林逸阳脚步一转,决定先去找闻川流,探一探下一场对手的虚实。
彼时雅间里的弟子三五人凑在一起,分析比赛选手,交流学习经验,倒也热闹。
闻川流坐在柜台后百无聊赖地支着下巴,手中的算盘珠子偶尔拨动一颗。
见林逸阳走近,她的笑容才挂在脸上,就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红纸包递到她的面前。
“我在小集市上看到这个,送给师姐。”
闻川流在红纸包和林逸阳的脸上转了一圈,似是诧异,林逸阳立刻补充:“师姐放心,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师妹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闻川流打开纸包,拨动那几颗小铜珠,竟真的能上下拨动。她新奇的凑近几分,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哎哟,这小东西做得倒是精巧。”
“我一见它就觉得适合闻师姐,也不甚贵重,主要讨个好彩头,请师姐不要嫌弃。”
“好说好说。”闻川流握着手里算盘吊坠反复拨弄,觉得心情甚妙,“我很喜欢。”
收了礼,闻川流自然更加尽心,她领着林逸阳走到比赛表的木牌前,看着新显示的安排——【兑组:十一号林逸阳对阵二号陈卫磊】。
闻川流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一场,会比贾师弟的更难。”
……
演武场上,日头高悬。
林逸阳站在擂台上,脑海中回荡着闻川流的分析,看着一跃而来的陈卫磊。
他穿着外门统一发放的灰色弟子服,脸还尚有些青涩,但身姿已经颇具雏形,比同龄人结实宽阔许多,随着他的落地,擂台好像也震了一震。
“陈师弟,是体修。在入宗门之前,是一名农人。他的身体本来就结实,性格也颇为沉稳,只一心修炼。入门一年,已是练气三层。可惜他入门的时候已是19岁……”
“体修讲究的是童子功,但他半路出家,骨骼已经定型,熬炼筋骨会更加痛苦。但这也锻炼了他的意志,让他不会轻易认输。”
林逸阳和陈卫磊互相抱拳致意。
“其实贾师弟那一场,你赢得也很侥幸。”闻川流的话犹在耳边,“他虽是花架子,但确实也到了练气三层。”
林逸阳想起连夜看过一遍的《灵源道解(二)》。
练气一层为引气,气入体内,可在经络中运行小周天,使身体初步排毒;练气二层为易筋,经脉微热,再次排出杂质。灵力汇聚于耳,可听到隔壁房间的呼吸声;练气三层则为轻身,身体轻盈,灵力运转时可短暂做到一跃三丈高,力能抗鼎。
而想施展法术,则需要到练气四层。
“贾师弟的灵剑是法器,只要注入足够的灵力,就可以激活足以越阶战斗的能力。但他太想给你一个教训,这让他根本没有发挥出自己应有的实力。”
回忆里,闻川流肃着脸说完,看着林逸阳低头沉思的模样,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不过赢了就是赢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但和陈师兄这一场就很难靠运气了。”林逸阳总结。
“对。听说陈师弟现在的皮肤普通的荆棘已经划不破,全力一击下能打裂青石板。”
“承让了,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