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了桥，循着那味道走近，终于，他在桥下的杨柳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走上前，恰好此时，那身影转过来，东风吹拂得人心暖暖的，寂川看清楚了，那是灵泽。

惊鸿一面能有何种感觉，在那一瞬间，寂川算是感受到了，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动得太快了，两颊也都滚烫，他迈不动步子，走不动道了。他拔起自己的腿都难，即使他自己知道，那眼前站着的人是要和他修炼的灵泽，是他不会喜欢上的灵泽，可是这副不争气的身子，却控着他，要他对着灵泽生出欢喜的情愫。

他不能够和这身子的主人对话，若是能对话，寂川定然要斥责这身子的主人没有见过世面，怎么就能这样轻易就动心。

动心的点在哪里啊！

寂川心中如此想，但是灵泽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对着他淡淡一笑了。

灵泽说：“我认识你，你是书院中难得一见的奇才，人人都说将来你一定能高中状元的。”

“你知道我？”

“自然啊，”灵泽拿起罗扇挡住自己的脸，俏皮地笑道，“我是宰相府的千金，若是你来日能够高中状元，朝堂之中就能和我父亲相见，到时候你或许能来宰相府做客呢，我们或许还要经常见面。”

寂川只觉得灵泽手中的那罗扇上绣着的桃花太灵动了，他似乎都能闻到桃花盛开的香味，簇拥着他们二人。来日常相见，若他真的能高中状元，那么他和宰相府的千金，也是相配的。

“那我一定努力，高中状元，不仅为我，也为了你。”

寂川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出这番话来，这不是他的记忆，是这身子的主人的。真是很会说话，撩拨人心啊，寂川感叹，若是他，他一定会说那是自然，以我的能力和才华，就是要在朝堂崭露头角的。

什么为了灵泽，真是无稽之谈。

不只寂川这样想的，灵泽也是如此。她不知道一个宰相府的千金为何能对着初次见面的人就说出经常相见的话，但是灵泽很快就接受了，若是她，看到了如此英俊潇洒还才华横溢的男子，她也会心动的。

她和这身子的主人，倒是能够共通。

初见的悸动久久难忘，这一次相遇，他们站在柳树下谈论着诗词歌赋，快意江山，他们聊得越多，对方的影子就根深在了他们的心中，久久不能离去。直到灵泽回到了宰相府，夜深人静，月亮高高挂在人间，她翻来覆去仍然睡不着。

她做一个极美的梦，梦中她一身红色嫁衣，站在她对面的是已经登科的寂川，他们手中执着一根红线，一起拜了高堂。才子配佳人，这是一段佳话，城中人人传诵，人人都羡慕。

灵泽如此，寂川亦是如此。

初遇后的那一晚，寂川也做了梦，一个很吓人的梦。

寂川从来都没有做过这样的梦，梦中春色如醉，让人心生酥麻细密的感觉，而灵泽就在寂川的怀中。

他们有过几次亲密，但寂川都是蒙住了双眼的，他其实并未和灵泽真正相对，但在这梦中，他看向灵泽。

灵泽的模样像是雪山融化了的雪，清冷又迷人，寂川没有转走目光，他仿佛看到了一幅画，看到了山峦重叠，也看到了溪水蜿蜒。

那一场梦实在是朦胧模糊，寂川醒后也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他残存的记忆中，只剩下铃铛叮叮作响，一夜未绝。

身处之处吱呀摇晃，他的身子轻飘飘的，又沉沉地没入江海。

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等他再睁开眼，那些杨柳和春日之景都远去了，寂川低下头，看到了在他怀中的灵泽。

他们从幻境之中的幻境里出来了，而他的身子真的有异样，他的身下冰凉十分，很不舒服，他正要伸手，就被灵泽抓住了双手。

灵泽的脸颊通红，很不自然，她无论如何都不准寂川的手继续下去，她躲闪着视线，娇羞地问寂川：“你方才梦到了什么？”

寂川不言语，他没办法说自己梦到了什么。

他有一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