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幻境,一切都是不真实的,自然也不会真的受伤,既然如此那么眼前看到的这些景象听到的这些话也都不一定是真的。真真假假,相信的人相信了,就是真的,不相信的,才是清醒的人。
起初寂川也不清醒,他也觉得眼前看到的一切就是真的,可是当他想到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修业师兄并没有和他争抢过什么第一,他在这师门的那么多年里头,修业师兄一直都不会满怀杀气,和他那样说话。
人要是伪装自己的性子,能装一时,但是不能装一世的。
二十多年来的始终如一,若是修业师兄早有此心,必然会露出许多的马脚。或许修业师兄曾经也有此心,但是在这二十多年的时光里,也会麻木,对于谁是师门第一,也不会那样在意。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眼前看到的是不真实的,那不是修业师兄。
灵泽对修业师兄的了解很少,她不能够判断,怀疑也是应当的,她深陷其中,但是骗不过寂川的。那么这第一重幻境,就根本不是要他找出祭天的人,而是要他面对着师门第一的争夺,要他放弃。
可是寂川有不懂的地方。
这一关的关键为何是要他放弃,要他以命换灵泽的性命,为什么修业师兄在幻境中是如此模样,还要挟持灵泽。
师父听了寂川推测的这些,点点头微笑:“你很聪明,猜到了一切,在幻境中的修业不只是你心中的折射,还是师门中其他人的口舌议论,这些形成了第一重幻境。”
“幻境之中,他的模样是你心中的执念,是你心中的危机。所以幻境之中的修业,就成了和你争夺师门第一的人,而这一重幻境之中,想要让你知道的是你不能抛弃伤害灵泽,你要放下。”
“放下?”寂川仍然懵懂。
“得道修炼,放下才能得到,才能得道。”
心魔放下了,没有那样强的执念,坦荡接受自己,才能更全心地投入修炼。此关,寂川是阴差阳错,靠着自己的胆量破了幻境,不再坚持在幻境之中和修业争夺第一,才能破解了此关。
“所以,修业师兄不是那样的人。”灵泽在一旁听得入神,她也明白过来了,为什么她刚才暗示那些话,修业师兄一个都听不懂了。那些话只是幻境中的虚假,都不是修业师兄亲口说的。
而修业师兄本身就是身肩重任,为师门着想的人。
“那么我在启州城看到的那个黑影,是修业师兄吗?”既然幻境是虚假,那么修业师兄肩膀上的伤是真实的,那怎么说呢?
“我去了一趟启州城,听从师父的命令,将你陷入周旋境中试探你的决心。”修业师兄开口,他抚摸上肩膀,那伤口已经慢慢愈合了,但是隔着皮肉仍然能够感觉到疼痛。
但是他无悔。
修业师兄提醒寂川:“那才是你的第一重幻境,这是第二重了。”
此话一出,灵泽和寂川都震惊不已,他们都不能解释的疑惑,都有了解答。七重幻境,原来在踏入启州城,在接近目的地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幻境考验。
可是那一关在考验什么?
“那一关我让那灵泽姑娘中毒,是想要看看你是不是会解救灵泽姑娘,是不是会丢下她。如果你丢下了她,那么就要周而复始,一直被困酒楼,但是你的运气很好,虽然你待人冰冷,但是对灵泽,你总有意外。”
“你没有抛下她。”
第一关是考验寂川是否能够相信绑定劫咒的同伴,这一关是要寂川放下一切,带着灵泽才能继续修炼。
寂川听到自己的师父说:“恭喜你,寂川,等过些时日,你便可以开始第三重修炼了。此处华丽的屋舍虽然身处师门,但是也不算在师门之中,下一次修炼,你若是成功突破幻境,便会遇到同样置景的屋子,只要你看到了这屋舍,你就进入了下一重幻境了,后面我们就不能同你们一起修炼了,不能守护你了。”
“我们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寂川的师父说完这些,便对着寂川颔首,修竹和修业站在师父的身后,也对着寂川行礼。
师门中的礼仪灵泽不会,她只是跟着寂川行了礼,她再看向修业师兄,那一张面庞逐渐清晰,这一回灵泽只看了那面庞的温润,这是修业师兄本来的模样。灵泽心中有对修业师兄的愧疚,她的身子低得更深些,再抬头来,她看到了修业师兄包容的笑。
修业师兄不在意这些。
而在修业师兄身旁的修竹,也和幻境中一点不一样。这或许才是修竹真切的面貌吧,眼中只有跟随着师父师兄在意的体统规矩,对不该看的目光都不会乱放。
果然有君子之节,名字是没有起错的。灵泽又想起,寂川曾经对她说过,这名字都是按照师兄的性子来的,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想来在幻境中使劲追求她的修竹的模样,也是她自己的心魔。
她想要找出一个让寂川有危机感的人,让寂川为自己吃醋,承认他是灵泽的未婚夫君。寂川也承认了,在他知道这是幻境,想要保护她的时候,心甘情愿承认的。
等下,灵泽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师父和修业修竹远去,屋中只剩下他们二人,灵泽转向寂川:“所以在那重幻境中,寂川大人你说你是我的未婚夫君,只是为了破境。”
寂川是哄灵泽的,是在陪着灵泽演戏,只是灵泽当真了。灵泽不仅当真了,还在修业师兄面前扬言要和寂川一起殉情!
“不然呢?”寂川挑眉,“我可不是你的未婚夫君,当下不过是权宜之计。”
很好,这事情闹大了,灵泽身子颤动,怒气已经压制不住了。
她要找寂川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