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规则,揭含楚一脸黑线:“这究竟是太学还是武举啊?”
“何为‘武举’?”褚立立没听过这词,觉得新鲜。
揭含楚懒得回答,让褚立立回去问尹奂希去。
蔡春从字面意义理解了“武举”的意思,知道揭含楚想复杂了,开口解释道:“小师弟放宽心,你且看看太学有多少文弱书生,便知他们剑法质量实在是不高。”
校考定在冬至朔旦,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拿来学习,揭含楚这才发现君子剑并非是一种剑术,而是一种剑意。
虽有褚立立指点正确的用剑方式,教授简单的招式,但更多的,也需要自己去悟。
而校考也分两部分,其一为“写剑意”,其二为“展剑气”。对君子剑而言,要从一文一武分别理解,并相互回扣,方能实现领悟。
后面这些天三位大人倒是没有亲临太学,只有同学们在太学广场上“悟”君子剑。
这不就是先哔哔赖赖一阵,再秀一下花拳绣腿吗?揭含楚在心里疯狂吐槽,幸好云思勉教过自己,不然就靠这似是而非的君子剑,出去耍剑讨钱都讨不着。
一大帮子太学生在太学广场耍了一个半月的老头子广场太极剑,终于在冬至这天,迎来了永熙二年的君子剑校考。
太学一年一度的君子剑是长安一大盛事,且看今日贵人们的架势即可知晓。
院门洞开,声浪如潮水般涌出。
杨祐率一众博士弟子跪迎山呼。声浪震天,直冲云霄:“万岁!”
竟是天子亲至!
先是虎贲郎中,玄甲红缨,踏在太学广场青石上,发出沉重而整齐的轰鸣,将闲杂人等都远远隔开,清出一条空荡的通道。紧随其后的是羽林骑,为首一人白马金鞍,绣衣华服,如一片移动的云霞,象征着天家的赫赫威严。
在这片铁与锦的洪流中央,是皇帝的銮驾。十六名力士抬着的玉辂,金丝为饰,明珠为帘。姬愈身着十二章纹衮服,端坐其中,珠帘蔽垂,威不可视。
在玉辂前方半步一中年人身着紫云裘,谈笑自若,身边簇拥着好些同样着官服的士人。
这次不需要师兄介绍,揭含楚几乎一眼就认出紫衣人是谁——当朝大司马柱国公尹伯衍!够格穿紫云裘之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看到近在眼前的尹家人,揭含楚下意识转头在旁边队伍里寻找柳望的身影。
柳望原本是同众人一样注视着那边的动静,心有所感,对上揭含楚的目光,拧着眉笑了一笑。
揭含楚撇撇嘴。
天子銮驾行驶到身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尹奂希罕见的也是一身玄甲,勒缰跟随在銮驾另一侧,嘴唇开合,似是在向内里的天子说些什么。
姬愈搭着尹奂希的手下了銮驾,平稳落地后,尹奂希欲将手收回,姬愈却一把扣住他手腕,怯生生地说:“表哥和我一起吧……”
尹奂希还没说话,那边尹伯衍带着羽林骑打头的青年先一步走上台,寻了个居中的位置坐下,还带走了好些士人,动静还不小。
姬愈循声看去。
还有太学一帮外人在,尹伯衍难得给了姬愈面子,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老臣腿脚不利落,还望陛下包含。”
姬愈憋红了脸,急忙应道:“哪里哪里,舅舅是长辈,合该上座。”
揭含楚离得近,耳朵动了动,台上传来阵阵蔑笑。
尹奂希习惯了大伯的做派,他拍拍姬愈的手,和宗青一起扶着天子坐到正位。说是正位,实则憋屈不已,只占了个“正”,姬愈坐下险些放不开腿。
尹奂希也准备陪侍,被一道声音召回了:“二弟何必挤在那里,来这儿和大哥说话。”
那人正是尹伯衍长子,顺安伯尹步真。
“表哥……”姬愈身后拉了拉尹奂希的衣摆。
君子剑校考本不用皇帝亲临,去年姬愈刚登基,局势不稳,这一年的校考也就草草办过去了。今年算是正式的永熙朝第一届校考,不知是谁的主意,竟把小皇帝从宫里给捞出来了,尹奂希得到消息时已经晚了,只来得及多集结一队虎贲军随行。
姬愈从没出过宫,今日尹家搞出这么大阵仗,恐怕有聚众立威之嫌,他不放心把皇帝一个人留在这儿。但若是不过去,他在尹家经营十年的大孝子人设就要崩了。
尹奂希叹了口气,侧头叮嘱了宗青几句,赶在尹伯衍开口之前坐了过去。
姬愈盯着尹奂希果断离去的背影,握着拳的手紧了紧。
天子幼弱,外戚擅专,揭含楚终于亲眼看上了这台戏。幕后翻云谁执手?场前木偶自逢迎。曲终散尽千重景,方识人间帝子轻。
幕布落下,校考——开始了!
去年的校考虽然办的草率,但也评出了甲等,那位学生正式来自《术》科方卓远博士门下的蒋驰。按照规定,今年第一轮上台的太学生便是从方博士手下抽选,一番商讨后,点出蒋驰的同级同窗邓行打头阵,并有权自行挑选对手。
邓行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选了杨祐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