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瑞林奇道:“竟然是随母姓吗?”
“……我和他们一家没有血缘关系!”
郑瑞林深表同情:“原来是揭家抱养的。”
别说什么抱养了,眼见着郑瑞林马上就要被云思勉暴打了。走了一个揭含豫,又冒出来一个郑瑞林,遇上云思勉也不知是谁倒霉,看样子应该是自己倒霉吧。
揭含楚赶紧跳出来岔开话题:“难得聚了这么多人,咱们中午晚上都吃拨霞供吧。不过现在家里没有那么大的锅,得去现买。”
说来也巧,拨霞供也是尹奂希从京城推广开去的,在豪族中饱受好评。只可惜目前还没有引进辣椒,番茄也没有,只能煮最原始的骨汤锅。
他一手牵一个隔在中间,带着两人去西市打铁铺买了一大口铁锅,添了些跑路费让店家直接给送回家。
揭含楚瞅着铁铺内整整齐齐挂了满墙的刀剑,有些心痒:“云兄,你说我要不要给自己买一把剑?”
太学所授的君子剑乃礼仪之剑,基本上只是个花架子,没有实战能力,能学到什么程度基本上只看学生自己的造化。且那剑也是归太学所有,不能私自带离,揭含楚打算给自己配一把剑私用。
“不用这么麻烦,”云思勉直接解下八面剑,把剑扣也收了收刚好系住揭含楚的细腰,他没忍住双手掐了掐,换来脸上轻柔一掌,“我这剑你也用得顺手,直接送你了。”
揭含楚有些傻了,心道我不是想贪你这把剑啊。他忙不迭把剑解下来又塞回去:“我不要你的剑,我拿走了你用什么?”
云思勉并不在意,仿佛送出去的只是一块废铁:“我先前不是告诉过你,刀剑长枪弓箭我都能使,大不了我先回家一趟去取刀。”
郑瑞林在一旁听得眼冒金星:“云三哥也这样厉害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世上竟然还有人能和揭大哥一样……不不,我没有别的意思。”云思勉看过来的冷酷眼神让他有些发虚,“我只是想说云三哥也很厉害啊,想必也能把我大哥打得落花流水……”
揭含楚真想堵住郑瑞林的嘴:“以后不要把云兄和大哥拉在一起比了,他俩一见面就掐架,算我求你。如果你不想挨打的话以后就不要再拉踩了,让哥哥们独美好吗?”
“哦,哦,这样。”郑瑞林黯然神伤。
揭含豫也不知郑瑞林这样子是听明白了还是没听明白,转头去看云思勉,却见这人满面红光。
“……你又怎么了?”
云思勉眼神飘忽:“你刚刚说‘哥哥们’,能不能单独再叫一声‘哥哥’?”
“你滚。”
三人又沿路买了些菜肉才回到家。
邱一禾正抱着瓶瓶罐罐在院子里研究。
“一禾哥,我带了个同学来家里一起吃饭。你这是在忙活什么呢?前几天不是还在看药材?”
揭含楚又介绍了一下双方。
邱一禾拿着其中一个小瓷瓶肉墩墩地跑过来,向下瞅了瞅,也看见那破洞裤:“阿楚,你那腿上过药了吗?”
揭含楚索性把裤腿抄起来:“已经好全了。”
“那就好。阿楚你快看,我把三斤钩吻蒸煮提炼了一下,得出这么一小瓶,正想找个活物试验一下毒性。”
揭含楚听见毒,PTSD都要犯了:“不是用的咱们家的锅煮的吧?煮过之后洗锅了吗……不对,钩吻怎么能随便放在家里煮!”
钩吻又称断肠草。
邱一禾表示自己上街买了中药罐,不会和家里的锅混用。揭含楚这才放心下来。
郑瑞林难以置信:“我只有一个哥哥都要把我折腾死了,你在外面竟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十八般武艺一个玩毒,你这十几年是怎么活过来的?”
揭含楚翻了个白眼:“吃了睡,睡了吃,夙兴夜寐,靡有朝矣,就这么活。”
他从灶屋搬了一把柴放在院子中间,支了个铁架子把铁锅搁上面。加水,加料,下棒子骨……揭含楚指示云思勉来回翻动不要煮糊了。
闻着鲜香,郑瑞林一下子把什么哥哥弟弟的抛掷脑后,举着小碗一点不见外地坐着等。
“别盯着他,你自己夹一块放进锅里烫,烫熟了再吃。”揭含楚让云思勉别忙活了自己吃。
郑瑞林问:“怎么知道肉熟没熟呢?”
“肉变色了就能吃……瑞林哥你以前没吃过吗?你在家是怎么煮熟的?”揭含豫先回答了郑瑞林,余光瞥见邱一禾也开始下筷,连忙开口,“一禾哥,你炼完毒洗手了没,别把自己给毒了。”
“他洗了,”云思勉给揭含楚夹了一块兔肉,“别说话了你自己快吃。”
揭含楚确实饿了,就着兔肉吃了一大口饭,就听见旁边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瑞林哥你怎么了?好吃到哭了吗,不至于吧。”揭含楚因为还含着米饭,只能捂着嘴小声说。
郑瑞林抹了下不存在的眼泪:“看到云兄给你夹肉我就想家了,在家也是我哥哥给我煮肉,呜……”
揭含楚/云思勉:?
“你不是讨厌你大哥吗?”揭含楚奇了怪了,这大哥到底是个什么人设?
郑瑞林把一块严重烫老的肉夹进碗里,只有这样他才能不胆战心惊,十分可怜:“但是不妨碍他给我煮肉啊……”
揭含楚和云思勉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疑惑。
“那要不……我把这些肉都下进锅里,要熟一起熟就当吃水煮肉片了。”揭含楚提议。
郑瑞林已经双手把碗奉上:“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