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军的眼神扫过自己缺了一根手指头的手,半晌才道:“当年厂子里有了出口的单子,厂子里所有的工人们都加班加点的干活。”
“因为对方要的很着急,所以我们从三班倒,变成了两班倒,能上的人全都上了。”
“但是由于机器一直不停地运转,所以经常出现故障,我和几个技术员要时刻不停地在产线巡查检查故障,遇到问题了就及时维修。”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做了千万遍的事情,可却出现的问题,机器不听话了,把手给搅了……”
赵军回想起了当时小拇指被削掉的疼痛,即使已经过去了很多年,那种痛还是很清晰。
赵军的眼神暗了暗继续道:“我因为手指受了伤,所以就暂时离开了产线。”
“等我回来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单子也没了,听工人们说所有的布料都被退了回来。”
“那批布料被放在厂子里的最角落,没有人想处理,也没有人能处理得了。”
那段时间,是衡阳纺织二厂自建厂以来最低迷的时期,厂里损失了很多钱,很多工人也都被打击到。
但是赵军是被打击的最狠的那个,因为他失去了自己的小拇指。
后来赵军心灰意冷离开了技术岗,调岗到了保卫科。
“除了这些以外呢?您还发现了什么?”林乔追问。
赵军盯着林乔,他的眼底有些挣扎,最后微微摇头:“除了这些,我就不知道了。”
林乔直觉赵军掩盖了一些什么事,林乔想继续问,但是看到赵军痛苦的神色,林乔问不出来。
而且林乔了解赵军的脾气,如果是他不想说的,他绝对不会吐露一丝一毫的信息。
林乔有耐心,她会慢慢的等,等那个秘密浮出水面,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创造外汇。
无论以前的布料事件有多惨烈,终究是过去,不能因为过去的伤疤,衡阳纺织二厂就放弃做出口生意,这不是林乔的风格,也和目前市场的发展形势相悖。
活了两辈子,林乔明白出口才是大头,如果一个纺织厂做成了出口生意,竞争力绝对会翻倍。
林乔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出口订单资料全部翻找出来,却发现以那次布料事件为节点,后续的好几年,衡阳纺织二厂都没有过出口订单。
唯一的出口订单也只是很小的订单,根本不足以支撑引进国外设备的外汇金额。
赵军在一旁站着,他一直很沉默,大多时候他都是这样,像一个观察者,观察着林乔忙前忙后。
直到天都快黑了,赵军才突然道:“你之前说纺织厂有很多东西需要改变,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在想什么?”
林乔从资料中抬起头来道:“当然,通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发现我们厂子除了设备落后以外,管理也很落后,制度上也很落后。”
“因为这些落后阻碍了纺织厂的发展,如果我有机会,我当然想改变这一现状,我想将那些尸位素餐的人赶走,让真正有能力的人走上高位,让纺织厂真正的发展壮大起来!”
林乔说话的风格向来不疾不徐,但是却掷地有声。
赵军听完又继续沉默,林乔也不以为意,她已经习惯了赵军的说话方式。
回答了赵军的问题,林乔又继续低头翻找资料,却没想到赵军开口:“我这两天没有来厂里上班,其实是去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我朋友的儿子,他是一个香江的商人,生意做得很大,其中有一个板块就是进出口贸易。”
听到进出口贸易几个字,林乔猛然抬起头来:“赵叔,你的意思是他和别国有很多商业合作?和岛国也有吗?”
赵军道:“我猜十有八九是有的,毕竟他们企业也是靠出口生意发家,据说在东南亚也有厂子。”
林乔猛然站起来,因为蹲得久了腿有点发麻,但是她顾不得那股异样,没想到赵军竟然还有这样的人脉。
赵军察觉到林乔的惊讶,主动解释:“我和老霍比较熟,他和我是同一个地方的。”
“当年我们一起上的大学,还是上下铺的同学,只是后来我有了去岛国留学深造的机会,他也去了香江,我们就没再联系。”
“后来我才发现,他家里很有钱,只是他比较低调,我们偶尔会通信,就这么维持了这么多年的联系。”
“赵叔,那个老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林乔迫不及待的问,她直觉这是一个机会,一个需要牢牢把握住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