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以“调查非法建筑坍塌事故”为由,迅速拉起了警戒线,名正言顺地封锁了整片区域。
在安排部下进行地面取证的同时,他独自一人,悄然进入了通往地下三层的备用通道。
这里受爆炸影响较小,但空气中同样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焦糊味。
降谷零没有去检查那些损毁的设备,而是取出了一个特制的空气样本采集器。
半小时后,白色马自达内,便携式气相色谱仪的分析结果呈现在他面前。
空气样本中,除了常规的燃烧产物,还检测到了极其微量的、本不应出现在这里的神经递质残留物。
其化学结构,与他资料库里一份关于“摇篮曲计划”早期失败品的报告中,描述的实验体脑液成分高度吻合。
降谷零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他们不是在制造一个AI容器……他们是在饲养一个‘意识茧’。”
降谷零立刻拨通了一个加密的私人号码,声音压得极低:“风见,帮我查东京湾近五年所有上报的沉没船只记录,筛选标准:载有精密科研仪器,尤其是与脑机接口、深海通讯相关的研究船。对,所有,无论事故原因是什么。”
挂断电话,降谷零抬起头,目光穿透车窗,望向星野晴川和毛利兰离开的方向。
女孩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显得单薄而疲惫。
“你听见的呼吸声……”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回答一个无人提出的问题,“可能来自比你想象中……更深的地方。”
星之屋。
当晴川拖着疲惫的身体踏入家门时,一种异样的感觉让她瞬间停住了脚步。
阁楼上,那座传承了数代的黄铜祖母星盘,正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缓慢地、无声地自行旋转。
星盘上代表黄道十二宫的指针并未停留在任何一个熟悉的星座上,而是指向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由几颗暗淡星辰构成的虚构星座——深渊座。
铜针的尖端,正对着阁楼书架后方的一块墙壁。
那里有一个晴川知道,却从未打开过的暗格。
心跳莫名加速,晴川走上阁楼,按照记忆中的方式打开了暗格。
里面没有珍宝,只有一本用深蓝色丝绒包裹的、尘封已久的日记。
日记的扉页上,是她母亲秀丽而温柔的笔迹:“当七星归位,第八音将溯流而上,从海的尽头归来。”
第八音……海的尽头……
晴川的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晴川猛然记起,青年曾无意中提过一句,这座废弃气象站的原址,在战前曾是一座海底电缆中继站,其地基结构为了抵抗洋流与地震,直接打入了深层海床。
晴川颤抖着,一口气将日记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用绘图墨水精心绘制的、已经微微泛黄的地图。
一条细细的红线,从海岸线的某个隐蔽洞穴开始,蜿蜒向下,最终连接到了一个标记为“3号海底观测舱”的圆点上。
深夜,万籁俱寂。
晴川独自坐在窗边,月光洒满她苍白的脸。
掌心中的星铃,毫无征兆地再次微微发烫。
这一次,她没有将它贴近耳朵。
晴川只是闭上眼,在心底轻声发问:“你想回去吗?”
铃身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作为回应。
紧接着,一串数字和符号,如同水印般缓缓浮现在晴川脑海里,清晰无比。
那是一组坐标——北纬35度42分,东经139度46分。
正是地图上那处海底观测舱的精确位置。
晴川霍然睁眼,刚要起身,楼下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而紊乱的门铃声。
心脏漏跳一拍,晴川立刻打开桌上的监控显示屏。
屏幕上,一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身影正倚靠在星之屋的门框上,雨水和海水混合着从他破烂的衣角滴落,在门前的石阶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他手里死死攥着半块被烧得焦黑的金属徽章——正是青年实验员的身份标识。
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嘴唇翕动着,破碎的声音几乎被夜风与远处传来的海浪声彻底吞没。
但借着监控灵敏的收音设备,晴川还是听清了。
“它……还没死……”他剧烈地喘息着,眼中是无法言说的恐惧与急切。
“它在等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