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转动的“咔哒”声在死寂的阁楼里被无限放大,像一记重锤敲在星野晴川紧绷的神经上。
晴川几乎是瞬间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在了原地,冰冷的恐惧从尾椎一路窜上天灵盖。
不是幻觉,是真的有人在开门。
晴川悄无声息地滑下椅子,赤足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从星盘旁抄起一柄沉重的黄铜镇尺,紧紧贴着墙壁,挪到通往楼下的门边。
心跳声如擂鼓,晴川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
楼下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熟悉又担忧的声音响起:“晴川?你睡了吗?我做了噩梦,有点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是兰。
晴川紧绷的身体瞬间一软,那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惧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
晴川扔掉镇尺,快步冲下楼,看见毛利兰正穿着睡衣,一脸歉意地站在玄关。
“兰,你怎么……”
“抱歉,用了之前你给我的备用钥匙。”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担忧地皱起眉,“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那一夜,兰坚持留了下来,睡在了晴川卧室的榻榻米上。
有友人在侧的温暖,暂时驱散了那无孔不入的寒意,晴川几乎是沾到枕头就沉沉睡去。
然而,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晴川睁开眼时,第一个看到的,却是床头柜上那杯冒着袅袅热气的温牛奶。
晴川明明记得自己睡前锁了卧室门。
晴川坐起身,不动声色地端起杯子,牛奶的温度恰到好处,是她最习惯的入口温度。
她浅浅抿了一口,微甜的蜂蜜味在舌尖化开,不多不少,正是她喜欢的甜度。
心脏,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晴川起身走向洗手间,在擦得锃亮的镜子旁,一张便条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的字迹娟秀而熟悉,是她自己的笔迹:“昨晚你梦游写了好多字,我帮你收起来了。”
晴川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晴川走进客厅,毛利兰正哼着歌,将茶几上散落的一堆纸团收拾进垃圾袋。
“晴川,你醒啦?昨晚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写了这么多东西。”
晴川走过去,从垃圾袋里拈起一个纸团,缓缓展开。
白色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同一句话,笔迹因重复而显得有些用力过猛,几乎要划破纸背。
“我是真的,我不是假的。”
晴川面不改色地接过兰手中的垃圾袋,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大概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这些东西看着心烦,我拿去烧掉好了。”
在后院的焚化炉前,看着那一行行挣扎般的字迹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晴川的眼神却愈发冰冷清明。
晴川明白了,那个“她”没有消失,不仅没有,还在努力地学习,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更逼真的“星野晴川”。
上午,占星馆的门铃响了。
江户川柯南背着书包,一脸“天真”地站在门口:“晴川姐姐,我妈妈说我这个月的星座运势不太好,让我来问问你。”
“好啊,快进来吧。”晴川笑着将柯南迎进门。
柯南一边煞有介事地询问着水星逆行对学业的影响,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着一切。
柯南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晴川胸前那枚新生星铃上。
他清楚地记得,昨天在海边,系着铃铛的挂绳是深蓝色的,可今天,却变成了诡异的墨绿色。
这个颜色……柯南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灯塔的监控录像里,“最初之声”林田由纪苏醒时,身上穿的那件丝质睡裙,正是这种独特的墨绿色。
趁着晴川转身去泡红茶的间隙,柯南迅速抬起手表,对着星铃拍下一张高清照片,与昨晚截下的监控画面进行比对。
颜色,完全一致。
这不是他的记忆偏差。
柯南压低声音,对坐在旁边沙发上、正关切地看着晴川背影的兰说:“兰姐姐,如果另一个‘她’已经可以影响到现实中的行为了,我们必须找出触发她出现的条件。”
兰闻言,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她看着晴川忙碌的纤细身影,声音虽轻,却充满了力量:“那就让她觉得这里是安全的,让她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了,等她自己走出来。”
午后,黑羽快斗吹着口哨,以“归还昨晚借用的望远镜”为由,光明正大地走进了星之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