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川凝视着报告上的气压图,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片刻后,她紧锁的眉头忽然舒展开,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却又无比明亮的笑意。
“那我们就……”她抬起眼,看向基德,眼中闪烁着与他如出一辙的、属于魔术师的光芒。
“提前下雨。”
晴川从柜台下取出七个巴掌大的玻璃瓶,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如同碾碎了的星辰般的沙砾。
她将这七瓶特制的星砂推到基德面前。
“今晚,麻烦你了。让东京的夜,下一场不会湿的雨。”
午夜时分,当整座城市陷入沉睡,一场奇景在东京上空悄然上演。
无数细小的光点从高空倾泻而下,如同没有实体的流星雨,缓缓坠落。
它们穿过高楼,拂过街道,每一颗光点在接触到建筑或地面时,都会瞬间绽放开一圈柔和的光晕,光晕中清晰地映出一行文字——
“第一次看到猎户座,是和爸爸在天台上。”
“毕业那天,我们对着北极星许愿。”
“她说,我们就像牛郎织女星,永远遥望。”
那是基德动用了数架高空无人机与全息投影技术,将晴川录下的那些市民的星空记忆,化作了一场覆盖全城的盛大“光雨”。
某处戒备森严的地下监控中心内,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大厅。
“怎么回事!信号源突然呈几何级数暴增!”一名技术人员惊恐地大喊,他面前的屏幕上,代表信号源的红点已经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东京地图。
“无法定位!这些信号源……它们遍布全城!每一个都在发出与‘灯塔’相似的波段!”
而真正致命的是,这场华丽光雨所使用的投影频率,经过晴川的精密计算,与组织内部的通讯波段几乎完全重叠。
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在监听“灯塔”的同时,正被数千万句温柔的城市记忆无情地淹没、干扰、覆盖。
同一时刻,安室透站在安全屋的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那场无声的星雨。
他举起手,仿佛能接住那些虚幻的光点。
安室透对着衣领上微型通讯器,用毫无波澜的语调低声汇报道:“目标区域,持续平静,未发现任何异常信号。”
这场星雨持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大冈红叶将一份数据分析报告匿名发送到了几个特定的邮箱。
报告精准地指出,在星雨开始的第三个小时,组织的监听主频率出现了一次明显的紊乱和回溯——有人在绝望和烦躁中,开始下意识地回放那些被他们归为“无用信息”的市民记忆。
这个发现,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敌人坚硬外壳下的一丝动摇。
报告被送到了日本公安、FBI以及铃木财团法务部的最高层。
次日,铃木史郎以铃木财团董事长的身份紧急召开记者会,面对无数闪光灯,他措辞严厉地宣布:“铃木财团将投入巨资,升级东京公共区域的信息安全系统。任何试图窃听、干扰市民正常情感交流与记忆表达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东京精神的严重侵犯,我们将动用一切法律手段追究到底。”
一道坚实的法律与舆论屏障,就此筑成。
闭馆日结束,星之屋占星馆重新开门营业。
晴川将那七个星盒擦拭干净,整齐地摆放在橱窗最显眼的位置。
第六个刻着“参宿”的盒子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柯南用星图绘制的、只有他们内部人员才能看懂的密码。
而在第七个,那个盛放着谎言与真相的“虚宿”盒上,则用烫金字体贴上了一行新的宣言:“光会躲,但不会逃。”
就在她摆好最后一个星盒时,门铃没有响,只有一声极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摩擦声。
一封纯白色的信封,从门缝下被悄无声息地塞了进来。
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
晴川走过去,捡起信,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同样纯白的卡片,上面是用打印机打出来的、冰冷而标准的五个字:“我们见过面。”
晴川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甚至连心跳都没有一丝紊乱。
她走到橱窗前,将这张卡片轻轻放入了“虚宿”盒中,与那枚烧焦的芯片和SIM卡放在一起。
晴川凝视着那五个字,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微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是啊,只是你没抬头看星星。”
窗外,悬挂在屋檐下的星砂风铃被微风吹动,发出一串清脆的碰撞声,如同即将拉开的战争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