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我想象中更快地找到了这里。”
星野晴川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而是直视着他,举起了手中的日记:“你母亲的日记能完好无损地保存在这里,说明有人在刻意留下线索,引导你来发现。而你每次预告函上所写的宝物,或许根本就不是你真正的目标。你偷的,从来都不是物品本身,而是附着在上面的‘记忆’,对吗?”
怪盗基德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他从通风管上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走到桌边,眼神落在母亲的日记上,流露出一丝难得的脆弱。
“你说得对。”他低声承认。
“我只是想拼凑出一个答案。拼凑出……她为什么要在日记的最后一页,用尽力气写下‘不要复仇’这四个字。”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三个身份各异、立场本该对立的人,此刻却被一个共同的谜团联系在了一起。
降谷零看着基德,又看了看星野晴川,最终没有选择立刻逮捕这个宿敌。
有些真相,确实凌驾于立场之上。
星野晴川将手中的咖啡放到桌上,从口袋里取出了另一件东西——一张被她细心保管的、从“星语箱”中保留下来的纸条。
那是松本由纪在绝望中写下的字句。
她将纸条放在日记本旁边,轻声说道:“‘如果我能变成别人,是不是就能被爱?’这是另一个女孩留下的问题。”
她抬起眼,目光依次扫过基德和降谷零,“你们都在寻找答案,一个为了父亲的失踪,一个为了守护正义。而我……我只想让每一个像她一样迷失在黑暗里的人知道,他们本来的样子,就值得被看见,值得被爱。”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温暖的光,穿透了天文台内的清冷。
降谷零凝视着她的侧脸,穹顶的星光在她眼中流转,那一刻,他第一次彻底卸下了“安室透”式的试探与伪装,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或许,你才是真正的‘观测者’——不观测星辰,而是观测人心。”
这场奇特的会面终将结束。
临别时,怪盗基德叫住了星野晴川。
他变魔术般从指间变出了一枚精致的银质坠饰,递到她面前。
坠饰的图案很特别,是两颗星星相互环绕的轨迹。
“这是一枚‘新星’坠,”基德的声音恢复了些许轻快。
“下次见面,我会摘下这张面具,但不是现在。在此之前,请替我保管这段‘星轨’。”
星野晴川收下了坠饰,紧紧握在掌心。
她抬头望向夜空,认真地对他说:“那你也答应我,别再用‘偷’的方式去寻找答案了。那太孤独了。”
基德的身影在月光下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声轻笑,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影,瞬间消失在天文台的出口,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的话语:“我尽量。”
降谷零走到她身边,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递给她:“留个联系方式吧。这是警用加密通讯器。下次再想去什么危险的地方,至少……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星野晴川没有拒绝,接了过来。
回到寂静无人的占星馆,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打开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邮箱图标显示有两封未读邮件。
第一封的发件人是“江户川柯南”,标题言简意赅:“关于怪盗基德耳后那颗痣的最新分析报告”。
她笑了笑,正准备点开,另一封邮件却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
发件人是匿名的,邮件里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音频附件。
一丝不安与好奇同时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犹豫了一下,点下了播放键。
一阵短暂的静默后,一段清澈纯净的少年嗓音,伴随着略显生涩的吉他伴奏,从扬声器中缓缓流淌出来。
他哼唱的,是一首生日快乐歌。
那旋律……那段旋律,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在自己那个时空里,最喜欢的一支独立乐队所创作的,一首极为小众的生日歌。
星野晴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手中的通讯器滑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想从那匿名的发件人地址中看出什么端倪。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这首歌在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
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眶中滑落,一滴、两滴,砸在键盘上。
她颤抖着伸出手,将进度条拉回最开始,再一次点击了播放。
那熟悉的、带着少年人特有青涩感的歌声又一次响起,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尘封已久、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在这个世界上……究竟是谁,还记得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