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赤鱬却是不以为意道:“琵琶精岱衫。半老徐娘一个,有什么美的。”
玄琉道:“赤鱬大人,您认识?”
“这里是我家门口,我能不认识吗?我跟你说呀,她生性风流,水性杨花。偏还心如蛇蝎,翻脸无情。被她伤害过的男妖,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说这竟宝宴是没人了吗?怎么年年都找她做讲解啊?”
“哦……”玄琉挑挑眉,盯着赤鱬似笑非笑。
“你这丫头什么表情?眼睛抽风了?”赤鱬皱眉道。
“不是,就是看您老人家情绪这般激动,就忍不住想问问。”玄琉脸上带着促狭地笑意,眨巴着眼道:“那些被伤害过得八百男妖里,可有您的尊姓大名吗?”
赤鱬指着玄琉,作势要去打她。道:“怎……怎么可能!你这丫头敢编排我!放肆!你真是放肆!”
“别激动,别激动赤鱬大人!我错了”玄琉满脸堆笑着躲到曦泽身边。
曦泽侧过头,拍拍她脑袋,轻笑着斥责:“怎么那么皮?”
说笑间,楼下又传来不小的动静,玄琉低头去看,只见是那琵琶精落地时引起了一阵雷鸣般的喝彩和尖叫。她面如春桃,媚眼如丝,指着头顶一轮饱满的明月,娇声道:“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如此良辰美景,能与在座的各位共度,岱衫着实激动不已,荣幸至极!此刻,随着朱弦玉磬逐渐散去,樾棠城内最激动人心的竟宝宴,就要在诸君的热情期待中拉开序幕了!大家准备好了吗?”
“好!”
“开始!快开始吧!”
“岱衫!岱衫!我爱你!”
台下此起彼伏的尖叫震耳欲聋。
玄琉探着脑袋,见那些放声尖叫,激动不已的大多都是男子,不由得啧啧道:“这岱衫的追随者可真够狂热的呀!”
赤鱬不屑地撇撇嘴:“一群疯子。”
“好了,大家的热情我已收到了!”岱衫笑着摆了摆手,眼含媚情,风华绝代:“相信在座各位,都已等不及要一睹宝物风采!那此刻我就长话短说,先将竞宝规则再次向大家说明一下。”
她扬手一指:“今年的竞赛宝还是沿袭先前的制度。大家可以看到,在每个隔座上,我们都摆放了一个流萤之灯。每当宝物出场,中意者便可拍亮手中灯盏,以示愿意跟随竞拍。每亮一次灯便示为加价一次。”
“总之,还是那句老话:于此宴席,不论三界!四海之宝,价高者得!”
“好!”
“好!”
又是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袭来。
“那么,话不多说!我们这就有请今日的第一件宝物入场!”
岱衫笑着,朝后一扬手道:“天山美人心!”
随着她的话音,四面音乐声骤然响起,舞台正中那方珀黄水晶桌上,缓缓升起一莲花形的玄铁宝盒,那宝盒随着乐曲逐渐打开,内里放着一白玉宝瓶。此刻,正由内向外散发着些许红光。
岱衫清了清嗓子道:“天山美人心,相传是天山女帝临死时的能量凝结而成。它所蕴含的生命力和极强的修复功能,向来被各方觊觎和追捧。此物失去踪迹多年,如今重新在竞宝宴上出现,诸位可千万不要错过!”
“报价!”
“报价!”
台下气氛热烈不已。
岱衫扬眉,朝在场观众道:“本次天山美人心,首拍,一品灵石三百颗!”
“三百一十颗!”一楼左角一处率先亮灯道。
“三百二十颗!”紧跟着上一位,一楼正中又亮起灯道。
“三百三十颗!”
台下竞价声此起彼伏,你追我赶。场面一时有些胶着。
“哇哦。”玄琉抱着手臂:“这些人都这么有钱?”
“天山美人心的修复力着实很强,它不同于你们无极宫的仙草灵药,因为内里凝结有别的神仙的力量,同根相吸,是以修复力极快。”赤鱬解释道。
“可再这么下去就要飚到四百灵石了,这会不会太夸张了些?”玄琉道。
“不夸张。”赤鱬又道。
玄琉转过头,见他说道:“因为他还有另一个最重要的作用:此物可在仙者飞升渡劫时助其固本首心,不落歧途。她方才没有讲明此点,但修仙者知道此事的亦不在少数。所以这会儿争抢此物的,大多是些修仙之人。”
“渡劫飞升?”玄琉眼眸一动,看向前方端然静坐的曦泽神君。
君上的血蛊不就是会在功力飞升和渡劫时被催发吗?若到时有了此物在身,那不是就可以为君上保驾护航了吗?
四面竞价声依旧喧闹不已。玄琉忽而朝前探了探脑袋:“君上!”
曦泽眼睛依旧还盯着台下,声音在一片吵嚷中不高也不低地传来:“怎么了?”
“这个天山美人泪,我们要不要也竞拍一下?”
曦泽侧过头,身子往下探了两分,道:“你想要?”
玄琉飞快扫了眼一旁的赤鱬,见他没注意这里,忙伸着脖子,凑近曦泽耳边小声道:“方才听赤鱬大人所言,我便想,日后君上的血蛊若是发作……当然我不是质疑您的心智与定力的意思!我只是想……”
玄琉斟酌着用词,又靠近两分: “想着若有此物,倒是可以以备不时之需。”
因二人此刻离得极近,她又一直仰着脑袋,说话带起的热意便不可避免地喷向曦泽耳际。
曦泽身子微微一怔。似乎连呼吸凝滞了好一会儿,喉结来回滑动了几番,才重新将视线放回已说完话正托腮等他答复的玄琉身上。
他垂着眼帘看向玄琉,若有人于此刻摘下他的面具,必定会发现,此刻曦泽的面上,探究与疑惑杂糅的同时,竟还携了一丝难以抹除的迷惘之感。
他有些迷惑,自己的内心为何会突然涌出一种极为陌生又无法忽视的感觉?
那是一种他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
让他于瞬息之间,生出了一丝无法抑制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