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欣心里止不住地翻着白眼,她是如何努力压抑着自身才没在曦泽面前吐出来?那黑乎乎皱巴巴的一团玩意给她的视觉冲击过于强烈,此刻她哪还有半分心情去审案?偏这苳闫,以奉了母后的命令为由,杵在这儿就是没有走的意思!
苳闫道君挑着鹤白长眉,慢条斯理道:“此事帝后追得极紧,小老儿免不了要多句嘴。还请君上莫怪。”
曦泽淡声道:“道君言重。”
苳闫眉梢一扬:“其实依本君看,那墙面之上,既写满了“玄琉害我”四字,便足以证明,那名叫玄琉的仙君嫌疑颇大……听说她现在是在栖霞宫当职吧?”
站在一侧的葵辛当即看向曦泽。
后者却是面容平静:“不错,她如今确是我栖霞宫的人。”
“那这玄琉如今身在何处?”
萧池道:“已被看押在督仙司中。”
苳闫看向曦泽:“君上铁面无私,我等自然知晓您是不会包庇自家仙姬的。只是这外人,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依我看,倒不如……”
他沉吟着,迟迟没往下说。
一般情况下,若有人欲言又止,隐有下文,大体都会出现另一人适时地接上一句“如何?”这事便可顺理成章地往下进行,可苳闫等了半天,面前三人,曦泽冷冷注视前方,萧池仿若神游在外,葵辛公主痴看着曦泽神色也不敢轻易开口,等来等去,等了半晌也没出现一个递话的人。
这就真得很尴尬了!
但苳闫到底混迹天界多年,面皮早已练的厚如树皮,他清清嗓子,兀自往下说道:“依本君看,倒不如将此女先送至我宫中连夜提审,不是本君夸海口,我这一双手后,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葵欣眉眼微垂:“若苳闫道君有法子推进此案进程,那自是好的。既如此,那便将这仙姬交于你,若是真能问出什么些来,倒也可减轻督仙司的负担……”
苳闫立刻连连点头:“公主圣明,不知诸位谁有空闲,能随我一道去一趟督仙司提人?”
曦泽眼睫如羽,轻眨了一下,看向苳闫时,内里不由自主地携上一层冷冷寒霜。
他只说了两字:“不可。”
苳闫道君立时炸毛:“为何不可?君上莫不是想包庇这女子吧?”
曦泽轻笑了一下:“包庇倒谈不上,只是不想道君浪费时间罢了。”
“君上这话我可听不明白。”
曦泽敛眉道:“道君难道看不出,那茵兰既是被人以术法瞬间吸尽内力所杀,又如何能有精力在墙上写满仇人名字?此案嫁祸之意太过明显,纵使道君现在把人带走结案,想必也是屈打成招罢了。”
“有道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君上既对此事有疑,那便速速查案,总之此女今日我必……”
他话未说完,曦泽却似已失了耐心,直接打断:“不必多言。她不可能是凶手。”
苳闫忍着恼火:“此话凭据为何?”
“她没有作案时间。”
道君冷冷一笑:“笑话,莫不说无人可为她证明。就算有,身为仙者之身,化出分身行凶者亦不是不可能之事,君上是糊涂了吗?”
一旁的萧池忍不住道:“她的确没有作案时间,昨日她……”
曦泽凉声道:“昨日她一直同我在一起。”
萧池张着的嘴巴里似能放入一个鸡蛋,呆如木鸡般怔在原地。
苳闫眉毛都要掀飞了:“什……什么?”
曦泽面不改色心不跳: “道君听不懂本君的话?本君说昨夜她一直同我在一起,此事本君自可为她证明。”
苳闫小心而飞快地扫了一眼葵的神色,不死心地道:“纵是如你所说你们……咳咳,在一起,那也难保她会趁你入睡偷……”
“道君说话着实令人为难。”曦泽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衫边角,嗓音轻缓如风:“夜深露重,本君岂会给她中途离去的机会?”
“那她也有可能划出分身……”
“道君的意思是本君是个傻子,连有人化了分身都发现不了?”
苳闫再也忍无可忍:“本君不信,你们二人就能一直都在一起?整整一夜,不曾分开过一分一秒?”
他声音颇大,完全没有看见身旁的葵欣面色铁青,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
曦泽眉眼如画,轻飘飘地挑眉:“自然。”
饶是苳闫道君再想纠缠,此刻也再说不出一个字。
萧池看向曦泽,憋笑点了点头,在背后无声地给他竖了个拇指!
苳闫道君背着手,面上一阵青一阵红,最终极不甘心地咬牙道:“既然如此,那还请君上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侦破此案需要几日时间,我也好尽快向帝后复命!”
萧池皱眉道:“如今案情刚发,一切仍不明朗,如何给你答复?”
“三日。”曦泽看着前端,声音波澜不惊。
“好!”苳闫道君点了点头,“三日后开堂过审,还请君上莫要忘了今日之言。”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