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兰垂首道:“对,因肥遗善施幻术,加之当时以华茯郡主在内的一众师兄弟们皆被幻术所控前来攻击我二人,是以第一次困妖阵未能成功将其绞杀。后来我们在打斗中偶然发现,那池中海棠竟对肥遗有镇压之用,便决定以海棠花枝为介再行困妖阵,这才得以将其彻底困住!”
萧池点了点头,道:“在那样危急的情况之下,还能临危不乱找到镇压之法,你二人着实是胆色可嘉。”
止央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是呀!反正那肥遗如今已死了。可不就是怎么说怎么英勇吗?”
白屿眸光再次袭来,沉吟道:“你是不信他二人所言?”
止央笑嘻嘻地说道:“徒儿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好奇想问上两句。不知师傅可允?”
白屿转过头,将身躯挺地笔直:“你身为参学境仙师,要问便问。”
止央笑睨他一眼,随即身体微微前倾,晃荡着手中扇子,朝下端问道:“生死门真正的出口,是你们俩人谁找到的?”
茵兰淡声道:“启禀仙师,是欧阳师兄找到的。”
听她如此说,欧阳不由微微一怔。
止央微微一笑,看向欧阳的眼神似是多了两分欣赏:“你是怎么想到的?”
欧阳犹自发愣间,衣袖被茵兰轻轻一拽,他回过神来,躬身低声道:“世人只道那处名为生死门,可是又有谁能规定在生死之间,到底孰前孰后,孰轻孰重?若是抱着必死的牺牲之心,又焉知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呢?”
他一口气将话说完,连面皮都有些隐隐发红。
止央眉梢轻轻一跳,目光飞快向身侧一瞥,面色带着些许凝滞,涩然道:“能为了他人而抱着必死的牺牲之心,是傻子行径。”
一旁的白屿,指尖微不可闻地缩了一缩,却是目视前方,面色依旧冷肃如常。
止央失神一笑。收回视线,手中扇子遥遥指向茵兰,道:“你来告诉我,既然大家都被幻境所控昏迷不醒,那为何其他人都好好的,偏偏玄琉那丫头受了那样重的伤?”
茵兰不急不缓地回道:“回禀仙师,其实玄琉当时也走出了幻境。”
“哦?她也走出了幻境?”
茵兰面色凝重,缓缓道:“不错,由于在绞杀第一只肥遗时,玄琉曾作为诱饵分散肥遗的注意力,给我等争取了绞杀的机会。是以第二只肥遗靠近时,她仍想故技重施击杀肥遗,我当时劝解过她还是共行困妖阵较为稳妥,可她……她太心急着想要证明自己,并未将我的话听进去,执意上前。待我二人将她身体抢回时,不想她……她已是满身鲜血,回天乏术了!”
闻言,止央静了须臾,而后低低一笑:“不自量力,倒是那丫头会做出的事!”
茵兰倏然跪倒在地,泪珠滚落:“是我等没用,未能保护好同门,还请仙师责罚!”
欧阳亦跪地道:“请仙师责罚!”
“起来起来!谁说要罚你们了?不过是问你们一下当时的情况,做这个哭哭啼啼的样子作甚?”
见那茵兰眼泪缠绵地仿若四月江南细雨般无休无止,止央甚是无语地靠回椅子上,手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扇子,不再说话。
白屿侧首,再次瞪了止央一眼。才转回头,面朝从始至终,一直未开口说过一句话的曦泽:“君上可有什么想问的吗?”
曦泽神情是一贯的冷淡严正,他肃然危坐,直视着下端茵兰,沉声道:“进入山洞后,你们可有再见过山下那名施展邪术的男子?”
茵兰指尖微微一颤,随即又不着痕迹得收紧,声音平缓如常道:“进入生死门后,弟子便再未见过此人了。”
曦泽眸光如冰,道:“当真?”
“弟子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对仙师有丝毫的欺瞒!”
曦泽目光转向端站在侧的欧阳,道:“是这样吗?欧阳明德?”
猛地被曦泽喊到名字,欧阳明德身躯不由微微一震。他飞快扫了一眼茵兰,见那人直视前方,神情坚定。忙迅速理了理心神,沉声道:“启禀君上,却如茵兰所说!”
曦泽瞥他一眼,唇角微牵:“很好……”
他这句话说地很轻,似还带着点点笑意。但声色却森寒如冰,连带着整个殿内的气流都冷下去了许多。
众人观他面色阴沉得似要滴出水来,也不再问话,室内气氛一时压抑至极。
茵兰的心已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曦泽是否信了她的话。但如今肥遗已死,那名奇怪的前辈也已逃之夭夭无处寻迹,加之玄琉亦是油尽灯枯,将死之人。只要她紧守着这番措辞,纵然此事端倪颇多,亦是死无对证!
茵兰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让身子再继续发抖,平视坦然地看向诸位仙师。
白屿看看左右,随即垂下眉眼:“此番生死门试炼,你二人做的很好。能将千年妖兽肥遗一举擒杀,可见尔等仙法造诣已属上乘。加之危急时端临危不惧,救同门于水火,更是重情重义,极为难得!”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左端曦泽,见曦泽侧首,朝他微微一点头,身侧萧池亦是轻轻颔首,便继续道:“诸仙师商议决定,此次生死门试炼,可封你二人同为榜首!待十日后便是结学大会,届时会为你二人行加冕仪式,除却一品丹药和上古法器。日后,你二人便可进入仙师门下司职了。”
茵兰和欧阳闻之皆是心中一震,面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之色,齐齐跪地,大声道:弟子叩谢仙师垂爱!”
白屿挥了挥手,命二人起身:“你二人伤方痊愈,又说了这么许久的话,想必也已累了。眼下参学境内已无什么大事,便回去好生休养,准备十日后的加冕吧。”
二人称“是”,又一道躬身,一丝不苟朝四位仙师行了礼,才慢慢退了下去。
待他们走后,四位仙师便也就此散去。白屿方步下台阶,便听得曦泽在后叫住他。
“仙师请留步。”
他停下脚步。见曦泽负手而立,神色瞧着冷冷清清:“浑夕山封印被毁,魔界护法趁乱出逃,本君身为督仙司司主,理应前往现场探查,不知仙师可愿同去?”
白屿笑了:“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