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遗左右摇摆间,独留的一只眼睛被某处亮光一闪,不经意的抬头,一眼便看见了洞顶那把晶莹剔透的弓身,它盯着那处仔仔细细又看了须臾,口中忽而发出猛烈的“嘶”“嘶”声。
玄琉心道:“不好!被发现了!”
她抬脚便向下飞越,身后石壁却猛地被那怒意滔天的蛇尾给一把劈开碎裂,滚石漱漱而下,玄琉在地上打了个滚,方要站起身,身子却被那黑色鳞片猛地缠上。
肥遗活了千万年,头一次吃了如此惨烈的亏,独留的一只蛇眼猩红地仿佛要滴出血来,蛇尾勾着玄琉,一把将其狠狠地砸向身侧巨石之上。
“嘭”地一声重响,玄琉只觉脑中忽而一片星光,眼上立时便蒙上一团血色。
“嘭”“嘭”声不断,肥遗报复心极重,裹着玄琉连连重击,皆是狠狠击向边角尖锐的巨石!
玄琉面上身上已是鲜血淋漓,脑中混混沌沌间,便觉肥遗将她绞至半空,血红双眼离她越来越近,似是顷刻之间便要将她撕碎!
参学境中,萧池抬首,看向其余几人:“可要出手?”
白屿未语,目光看向一旁的曦泽。
后者紧盯着瞻天境那女子面容,面色冷凝,喉节微动:“再看看。”
玄琉眼神向斜后的石室看去,这些人!怎么还不出来!再不出来她可真的要小命休矣了!
蛇尾越收越紧,玄琉周身已被箍出道道暗紫血印,肥遗张开大嘴,腥臭黏腻之气离玄琉越来越近!
还不出来?!!
她想大喊,奈何被蛇尾覆住了口鼻,只能发出些许闷哼响声。
玄琉只觉脖颈都快要被那蛇尾尖角给硌碎,忽而,耳边传来“噗嗤”一声利响,她脸上立时便被溅上一股热流!接着,覆箍在身上的蛇身猛地一松,整个身子便迅速坠了下去。
瞻天镜前的曦泽,缓缓呼出一口绵长之气。
他状似不经意地抬首,见众人注意力皆在镜中,这才放下心来。
长袖之下,掌心之中,一层薄汗,滑腻晦涩。
“玄琉!玄琉!”英气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华茯。”玄琉睁开眼睛,嘶哑着声音回应。
“幸好幸好!”华茯将玄琉小心地扶起来:“你不知道,方才看你满脸是血一动不动的样子,我还以为你……”
她捂着心口,惊魂未定:“你没事吧?都哪受伤了?可还能走?”
玄琉缓缓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无碍。她仰着满是鲜血的脸,见众弟子都已从从石室走出,围在她身侧,皆是一脸关切担忧模样。
玄琉观察着众人面色,见大家虽有疲态但面色如常,红光隐现,心知经过调息休养,众人已然恢复了体力,遂放下心来。
华茯见她一脸一身的血,忙从怀里拿出绢帕:“快擦擦吧!此番多亏了你,大家才能有时间恢复法力!”
“行了!眼下还不是感激涕零的时候,小心,那家伙还没死呢!”蘅清声音格外严肃地说道。
玄琉拿过华茯递来的手帕,匆匆抹了一把脸,抬眼看去,只见那肥遗左边身体被生生斩断,地面上,一截断尾尤在扑腾扭摆。
“怕什么,本郡主的鳌莽既能削去它一边尾巴,便也能把另一只尾巴给砍了!”
她站起身,朝玄琉道:“等着,我现在就去替你报仇!”
华茯的鳌鞭乃上品灵器,护主非常,飞时如龙蛇腾跃,收起时内侧排排锯齿犹如万千刀锋林立,素有斩金断玉之能。
适才华茯她们出来时,肥遗正待一心绞杀玄琉泄愤,未曾注意到一群人早已偷偷潜至它身后高地。华茯凝神憋气,于千钧一发之时,当机立断一刀砍向蛇身,救了玄琉一命。
“肥遗方受重创,此刻正是暴戾凶狠之时,切不可孤身犯险!”她拉着华茯,阻止道。
“那玄琉以为,该当如何?”映寒问道。
玄琉张了张口,忽而眼前一片金星,一时却是没说出话。
人群中,欧阳明德上前一步,从随身药瓶中倒出一颗药丸,塞到她口中,又迅速站起身子。
“你给她吃了什么?”蘅清问道。
欧阳瞪他一眼,没好气道:“反正不是毒药!”
玄琉将药丸含于舌下,只觉一股轻和之意瞬间袭上四肢百骸,转头朝一侧欧阳道:“多谢!”
那欧阳面色有些不自然地“嗯”了一声,便退到了一边。
玄琉扫了一眼仍在奋力甩击石壁的肥遗,道:“如今它眼盲身残,威力必然不如之前。既然大家现在都已复原,不如再次结降妖阵,将它困于其中,只待他筋疲力竭之时,再行诛杀不迟!”
蘅清道:“这个主意比较稳妥,就这么来吧!”
“还有,肥遗惯会蛊惑人心,大家切记关闭耳识,莫要受他所惑!”
众人闻言不禁点头表示同意,许是人群聚集,终于引起了肥遗的注意,它将脑袋转了过来,朝众人所在的地方缓缓滑行去。
蘅清敛眉道:“大家小心,这家伙来了!”
说罢,便开始坐地画符结阵,众人迅速封闭耳识,四散开来,以肥遗为中心,环成一圈各自站于阵眼处,掌心相对,开始结阵。
金光呈圈状笼罩在肥遗上空,外间源源不断金光汇聚成大片的“卍”字,涌入阵内,如星辰密布,悉数砸向阵内的肥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