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器店里“打工”的日子过得比归琳想象中要快。
虽然吴基要求严格，说话也依旧毒舌，但至少安全，有饭吃，还有……嗯，某种奇特的“家”的感觉。
这天下午，归琳正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按照吴基的要求，给一堆锈迹斑斑的零件分类，吴基突然从工作台那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扁平设备。
那东西大约巴掌大小，外壳是哑光黑色金属，边缘有些磨损，屏幕似乎是一种特殊的强化玻璃，侧面有几个实体按键和一个充电接口，造型简洁而结实，透着一股废土特有的粗粝实用风格。
“拿着。”
吴基没什么表情地把两个设备分别扔给归琳和辛塔尔。
归琳手忙脚乱地接住，入手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她好奇地翻来覆去地看：“吴老板，这是什么？新的通讯器？”她想起之前那个只能单线联系吴基的老古董。
“算是升级版。”
吴基抱着手臂，语气平淡地解释，“旧时代的个人终端，幸存者Z型，我改过，加密了信号，功耗也优化过。里面内置了局域网络接入点，能连上废土上几个还在运行的、相对安全的公共信息节点和交易论坛。”
局域网？信息节点？论坛？归琳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心脏砰砰直跳！
在局所的时候，金属环也能连接内部网络，但那是完全被监控、只能接收任务和查看贡献点的枷锁！真正的、自由的、可以获取外界信息的网络……她都快忘了那是什么感觉了！
“真……真的能上网？”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迫不及待地按下了侧面的电源键。
屏幕亮起，发出柔和的微光。启动界面过后，出现了一个极其简洁的菜单界面：【信息浏览】、【短距通讯】、【设备状态】、【加密存储】。
归琳的手指颤抖着点开了【信息浏览】。
下一秒，一个略显简陋、但功能完整的文本浏览器界面跳了出来！
上面甚至还有一些默认收藏的网址标签，比如【锈带交易站】、【拾荒者之家论坛】、【旧世界知识碎片库】……
“哇！！！”
归琳忍不住发出一声巨大的、充满惊喜的欢呼，吓得旁边安静观察终端的小红蘑菇都抖了一下。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眼睛闪闪发光，手指飞快地在粗糙的触控区滑动着，浏览着那些光怪陆离的论坛版块和信息站点。
“天哪！原来外面还有这么多人在交换物资！‘求购干净饮用水，可用变异犬牙交换’？‘出售自制土制炸药，量大从优’？哇！这个更狠，‘招募队员探索市中心医院废墟，报酬面议，生死自负’……”
她一边看一边大呼小叫，完全沉浸在了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爆炸中。
她看到了许多幸存者分享的生存技巧，看到了对各个区域的危险评级，看到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求助和交易信息……
这是一个鲜活的、挣扎求生的、与局所那冰冷压抑的环境截然不同的世界！
“还有小说！！”
归琳突然又发出一声更高的惊呼，她点进了一个叫做【废土书库】的站点，里面竟然有大量被幸存者们上传保存的旧世界小说和各种娱乐文本！从武侠玄幻到科幻言情，五花八门，虽然很多都残缺不全，但对她这个经历了信息饥渴的穿越者来说，简直是宝藏！
“下载下载下载！”
她兴奋地念叨着，手指飞快操作，也不管看不看得完，先把自己感兴趣的书名全都点了一遍，看着下载进度条一个个蹦出来，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安全感——有知识，有信息，就有活下去的希望和乐趣！
她甚至忘了身边还有两个人，完全沉浸在“冲浪”的快乐中，脸上洋溢着傻乎乎的笑容。
辛塔尔也拿着终端，她的操作显然比归琳生疏很多，绿色的眼眸好奇地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流动，偶尔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点击一下，似乎对某些关于植物变异和生态的帖子更感兴趣。
吴基看着归琳那副快要乐疯了的模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打断道：
“别光顾着看那些没用的东西。【短距通讯】里只存了我一个联系人，有急事可以用那个频道呼叫我，比公共网络安全。另外，”
他语气严肃起来，“浏览的时候有点脑子，别点来历不明的链接，别暴露自己的位置和信息，更别试图去登录局所的加密网络，除非你想把他们招来。”
“知道啦知道啦！谢谢吴老板！您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归琳头也不抬地敷衍道，心思全在屏幕上，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又发了一张“好人卡”。
吴基：“……”
他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工作台，嘀咕了一句：“……精力过剩。”
吴基看着归琳那副几乎要把脸埋进终端屏幕里的没出息样子，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工作台前，继续处理他那堆永远也弄不完的精密零件。
店铺里一时间只剩下归琳兴奋的碎碎念、辛塔尔偶尔点击屏幕的轻微声响，以及吴基手中工具规律的咔哒声。
过了一会儿，吴基似乎想起什么，头也没抬地开口，语气是他一贯的公事公办，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指派：
“对了，既然有网络了，顺便帮我查点东西。”
他报了几个拗口的零件型号和一种罕见的能量电池规格，“看看锈带交易站或者拾荒者论坛最近有没有现货，或者谁知道哪里能挖到。价格范围也留意一下。”
他的要求很具体，显然是急需这些材料，并且认为这对刚刚获得信息渠道的归琳来说只是“顺便”的小事。
归琳正看到一篇分析变异植物可食用性的帖子津津有味，闻言“哦”了一声，也没太在意，手指滑动，在几个交易站点里输入了吴基要的型号进行搜索。
几分钟后，她皱起了眉。
“吴老板，”
她抬起头，语气有点为难，“你要的那个‘泰坦-III型能量电池’……论坛上最近一条求购信息都是半年前的了，好像特别抢手，偶尔出现一颗，价格都高得离谱……”
她报了一个数字，那数字足够她在局所兑换处买下半年的高级营养膏还有富余。
吴基擦拭零件的动作没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早就料到：“继续找。或者留意一下有没有替代型号，参数发你。”
归琳抿了抿嘴，感觉这“顺便”的任务压力有点大，特别是对于她这个对废土世界不怎么了解的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