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活色生香。
岑灵犀咽了咽口水,老公那张脸狼狈不堪的样子居然比体面光鲜的样子更好看。
她清清嗓子,问道:“还疼吗?”
弱冠版老公一声不吭,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眼下泛着微微乌青色,平添疲惫虚弱之态,但狭长的凤眼里充满警惕,额前垂下的几率黑发挡不住他清亮如星的眸光,完全是一只陷入险境中的倔强野兽。
岑灵犀舔舔嘴唇,轻抚他的脸颊。
虽然对方戒备心很强,可是谁叫他长了一张酷似自己老公的脸呢,她完全忍不住爱屋及乌,包容老公、为老公付出本身就是女人的一大幸福。
好的婚姻都需要苦心经营,每一处细节都很关键,缺乏练习就会生疏,来到这个世界后,她都没有为老公付出的机会,她真害怕回到原来的世界后,不懂得如何去正确地爱老公了,她不想美好的家庭关系因为自己的技巧生疏而破裂。
现在这个顶着她老公年轻模样的男人出现,或许正是上天对她的弥补,用这个完美的替身来让她在异界也能保持一颗爱老公的初心。
“我叫岑灵犀,也是来参加天渊宫试炼的,说不定以后咱俩还能当同门呢。”
自报家门后,岑灵犀问道:“你叫什么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可有婚配?”
“会说话吗?会就点点头,不会就摇摇头。”
黑衣少男脸上那抹红晕很快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苍白中透着铁青。
或许是岑灵犀的温柔友善让黑衣少男认为她是可以信任亲近的,他眸中的警惕终于消失大半,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艰难地吐出三个字:“谢、思、危。”
岑灵犀粲然一笑,警惕的少男愿意把名字告诉他,这感觉就像受伤的小兽把自己的爪子放进人类的掌心中。
她被需要了,她被弱冠版老公需要了。
谢思危抿唇,不太自然地偏过头,躲开了岑灵犀在他脸上肆意的手。
他声色冷淡,“多谢岑道友出手相助。”
岑灵犀一听这话,柳眉倒立,谁准他顶着这张脸叫她道友啦?未免也太生分了,她老公才不会这样叫她呢。
“叫我灵犀就可以了。”岑灵犀撇撇嘴道。
“我便叫你......”岑灵犀猛然发现自己暂时还没想起她老公的大名叫什么,只能妥协,“思危吧。”
等她想起来老公的名字后,再给谢思危起个专属于她的小名就行了。
说罢,岑灵犀见谢思危颤巍巍想要起身,连忙去扶他,一手把住他的大臂,一手扶住他手腕,头一低顺势钻进去,让虚弱不能自理的谢思危能够倚靠她。
“思危,你要多吃点,太瘦了。”扶正谢思危后,岑灵犀放下手,不禁劝饭道。
她转身正对着谢思危席地而坐,极力克制自己看他的眼神,可是对老公的思念几乎决堤,岑灵犀时不时就会看得痴了。
谢思危忽视那道灼人的打量目光,开口问道:“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岑灵犀微笑着望向他,满目温柔。
“对你好,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我听到你的叫声,知道有人需要帮助,就过来了,看到你被他们欺负,我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所以就要想要帮你。”
闻言,谢思危薄唇微抿,垂眸道:“岑道友真是大义凛然呢。”
他说话的尾音轻扬,像蝎子扬起毒刺,扎人的意味快要溢出来了,岑灵犀当然听得出来其中的反讽意味。
不过她依然选择包容这个酷似她老公的男人,像这样满身毒刺的男人一定是吃过很多苦,岑灵犀愿意做照亮他的小太阳,长年浸在寒潭中的动物,一旦感受到阳光的温暖,就会离不开的。
岑灵犀挠挠头,谦虚道:“没有啦,其实道义也是一种爱心的传递,到了这里以后,我遇到很多善待我帮助我的人,她们对我好也没有特别的理由。”
她眼前一个接着一个地晃过师尊、卫央师姐、燕随云等人的身影。
一股暖流涌入心田,岑灵犀甜甜地说:“道义二字就好像是一颗种子,深埋在大家心底,如果为它浇水施肥,它就会破土发芽、长出枝叶、茁壮成长。”
“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也要为这颗种子浇一次水、施一次肥,等它将来长成参天大树,我也会感到骄傲。”岑灵犀点点头,笃定道,”就好像我心里的种子也开花结果了一样。”
予人玫瑰,手有余香,为别人付出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竹叶斑驳的影子落在青衣少女的肩膀上,竹叶随风飒飒摇动,少女肩头的叶影像神仙织就的纱衣,笼着淡淡光辉,仿佛世上所有轻柔的爱意都围绕在她身边。
纤细病弱的少男也短暂失神,然后便笑起来,起初笑声低沉,然后便不可控制一般捧腹大笑,他胸口猛烈震颤,猩红的眼尾若有似无闪着泪花,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岑灵犀双手托腮,面对谢思危失控大笑,她心想原来吃了很多苦的人只需要一点点的善意就会感动到热泪盈眶啊。
虽然少男歇斯底里的样子不太体面,但是阻拦谢思危的话,她真的于心不忍。
岑灵犀双眼含笑,静静地等待谢思危消化这份激烈的感动。
暴雨不终朝,没有人可以做到无休止地狂笑,尤其是谢思危这样疲惫受伤的人,哪怕在强烈的情绪支持下,他也没笑太久。
狂笑中的谢思危像忽然断气了一样止住笑声,视线落在岑灵犀平静祥和的脸上,他也变得安定了起来,再没有之前那种躁狂的气质。
“那我能跟着你吗?”
岑灵犀眨眨眼,笑了。
“当然可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