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灵犀辩解道:“嗨,我哪能那么了解袁师兄呀。我的意思不是说袁淅师兄是皇子,只是说他像一个皇子,像而已,那种气韵、气度、气派......不像一个普通的富贵公子,竟像个王孙皇子。”
“你觉得袁淅像皇子?”燕随云尾音不受控制得上扬。
糟了,岑灵犀身子一僵,她怎么能说袁淅像皇子呢?错了,大错特错!
这已经逾矩了,夸奖也会被理解为一种觊觎。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岑灵犀一颗心也冷了下来。
恶毒女配的占有欲可是很恐怖的,一般来说,她们一生势必要捍卫的有三件事:一是男主角的鲜活□□;二是男主角的精神世界;三是自己作为最了解男主角秘密的独特身份。
这是燕随云的底线。
事已至此,眼下她能如何向燕随云表明自己绝无爱慕袁淅之意?
或许?
灵感一闪而过,岑灵犀只迟疑片刻便咬牙闭眼。
“对,袁淅师兄在我心中真的很像一位皇子。”岑灵犀把头埋得低低的,避开燕随云审判她的目光,“这话,我只愿意和燕师姐你说。”
燕随云呼吸绵长,只是咬住后槽牙时发出一声轻响。
岑灵犀:“袁师兄锦衣貂裘加身,仪表堂堂人才出众,虽说他只是东莱洲富商家的公子,但看上去比那些王室贵胄还要气派几分,像个备受器重的皇子。”
“他待人接物永远礼数周全,对诸位同门一视同仁亲和相待,在宫内口碑极好。”
“但在这次伏魔任务中,和袁淅师兄的接触却让我觉得,他离我其实很远,仿佛站在远离人民的高墙之上,不动声色地俯视一切,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下,不容失去秩序。”
“袁师兄看似亲和,和我们打成一片也没问题,但其实是最看重尊卑秩序的。以他为中心,其他人围绕,以他为尊的秩序,才是正确的。”
“他好像太过习惯以至于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所以忘记了克制。”
“袁沣师兄明明是袁淅的表兄兼同门,我从未见过有像袁沣这样,对自己的表弟侍奉得尽心尽力,没有说袁沣师兄不对的意思,但他面对袁淅时真的很像一个奴才,而袁淅师兄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皇子。”
“素来亲和的袁淅师兄对这一切人格上的供奉居然泰然受之。”
“这让我震撼,让我深思,让我胆寒。”
岑灵犀叹道:“不仰慕贵族的人不会去培养自己的贵族气质,不渴慕霸权的人不会去赞叹那种凌驾他人之上的高贵姿态,不认同贵贱尊卑的人不会去维护人与人的尊卑秩序。”
“所以我不禁联想到,在袁淅师兄的锦衣华服之下,是无数劳动人民的血与泪,在袁师兄的通体气派之下,是无数被凌驾的人格,在袁师兄的亲切微笑之后,是冷冰冰的贵贱尊卑。”
“他活脱脱就是个封建贵族皇子。”
……
等畅快说完,岑灵犀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可能矫枉过正了,袁淅在燕随云心中的生态位是“亲亲老公”的位置。
她要撇清关系,以一种稍微激烈的方式来划清界限不是不可以,但……刚刚好像有点过。
要是有人这样说她的老公?她会怒不可遏地和那个人拼命。
“啪,啪,啪。”清脆的巴掌声陡然响起。
岑灵犀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颊。欸?她并没有挨打。
“对对对,就是这个。”燕随云鼓掌道,“袁淅那人,可不就是这样嘛!”
“岑师妹,你说得太对了,不愧是……”燕随云一时间愣是找不到什么头衔端给岑灵犀,“总之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虽然你拜入门中不久,但对人却看得很透彻。”
“这是我的传声玉碟,师妹你拿好,等我写完新的《借阅指南》后第一时间就用玉碟告知你。”
“师妹,你真是个宝贝。”燕随云激动得一把搂住还在发呆中的岑灵犀。
岑灵犀没有防备地向前扑了出去,燕随云承接住冲击,索性带着岑灵犀就地而坐。
岑灵犀只觉自己落入浆糊中,把她脑子也糊得烂烂的。
好像什么东西跟她预计的不一样呢。
这恶毒女配怎么看都不像对袁淅有爱慕之情的样子,难道他们之间其实是相爱相杀的关系?目前燕随云还没有看清自己对袁淅的心意?
是那种女配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对男主的占有欲,以为自己是讨厌他,所以恨屋及乌,连他身边的人也一并厌恶,并长期和男主唱对台戏的情形?
只不过她不是女主,所以最后男主也不会幡然醒悟发现自己爱的一直是她,导致恶毒女配黑化?
那她岑灵犀算什么呢?算他们俩之间感情纠葛的一环?
岑灵犀发觉脑袋又隐隐作痛起来,不敢深思。
“多谢燕师姐。”岑灵犀讪讪一笑,把传声玉碟放入怀中。
虽然现在燕随云看上去对她没有恶意,好像也不怎么喜欢袁淅。但是她不能掉以轻心,要以“伴君如伴虎”的状态来观察燕随云,随时调整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