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众人的视线汇聚在裴翾身上。
一身紫衣的男人正双手环抱胸前,站得笔直,视线也落在远处,像个场外的看客,被人陡然拉入闹剧中也依然面无波澜,连眼神都没给提议他来定夺的那位长老一个。
站得离裴翾最近的长老朝他走过去,试图把裴翾拉入到集体讨论中:“裴翾——”
长老顺着裴翾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落点正是岑灵犀。
裴翾直勾勾地看着岑灵犀,不知道在想什么。
被人长时间凝视会催生出一种第六感,低着头跟系统讨要金手指的岑灵犀忽然觉得自己后脑勺痒痒的,好像要长什么东西了。
她收起咧嘴笑的弧度,下意识抬头,伸手去挠后脑勺,却忽然定住,跟着天然的第六感向某个方向看去,视线不自觉地锁定住那个正盯着她看的人。
是裴翾。
岑灵犀眨眨眼,没有觉得太意外。
她是虐文女主嘛,暗处又有个剧情轨道随时发力,有很多npc注意她太正常不过,何况裴翾这个人按照原著剧情和她纠葛还挺深。
只是莫名有点不太舒服,就像冬天下雪时,零星的雪花刚好落在她睫毛上,那种若有若无的凉意,那种视线范围被挡住了的不舒服。
她记得,在睫毛上化掉的雪花是透明的,没有任何颜色也可以带来纯粹的阴翳,也会让人视物不清。
台下的岑灵犀昂首,用眼神上回敬裴翾。
她忙得很,既要和裴翾眼神交锋,还要催系统赶紧把金手指给她,八卦欲望上来了还想跟系统聊天。
“这个裴翾嘛,长得还可以,脸其实算我喜欢的类型,皮肤真白,身材看上去…穿着衣服看不出来是不是我喜欢的薄肌类型,不过个头很合适,高一分太粗苯,矮一分不修长。”岑灵犀对系统品评了一番原著重要男性人物。
“不过后来他居然会变成那样,真是人生无常,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点评完外貌,又不禁想起裴翾后来的经历,这么个不可一世的高岭之花整个人生在全文的后10%发生了天崩地裂的变化,令她唏嘘。
刚唏嘘完,岑灵犀又意识到裴翾的人生在文中前90%都是顺遂幸福的,只在最后10%才以摧枯拉朽之势变得不幸,而不幸的导火索是:裴翾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将她修为尽废,还赶出了天渊宫。
该,活该的该。
岑灵犀跟系统锐评:“袁淅跟他闹翻也很正常,算是难得干了点人事。”
“对了,金手指里再给我加一个,要让我全方位克制裴翾,能让他一遇见我就倒霉、就修为后退,我随便做点什么就可以轻易伤到他的那种。”有了确切的目标,岑灵犀对金手指的定制变得很有针对性。
台上裴翾突然松开环抱的双手,只听他淡淡开口:“我确实抵达现场救人了,但我到的时候袁淅和岑灵犀都晕过去了,相信我的看到的并非是全部的事实,不妨等袁淅醒来后,再做定夺。”
裴翾说话句句都是袁淅,但是眼神却一刻都没离开过岑灵犀,眉心不易察觉地微蹙。
“那一切就等袁淅醒过来再议。”
场上地位最高的金灵隐出来主持大局,她轻轻拂袖,语气柔和了几分:“灵犀,今日叫你来天星殿,并不是为了把罪过推给你,只是想了解当日在山洞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们又遇到了什么魔物。你说的内容我都记下了,等袁淅醒过来后,我和执法堂众位长老自会去问他,若他确实强行与你结下同命契,我金灵隐决不会轻饶了他。”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对付这次在长生镇出现的魔物,我也希望你要以大局为重,行事切勿冲动。”
“你暂且退下,先养好身体,之后更要勤加修炼精进修为,日后外出伏魔卫道,切不能丢了天渊宫的脸。”
岑灵犀点头称是,她当然听得出金灵隐对袁淅的偏向,不是不生气,而是有点麻木了,对这个风土人情就是“爱袁淅”的世界有点脱敏了。
算了,她一个旅游的,少管人家土著的世界。
反正她完成任务后就回到原世界和老公团聚,她老公不爱袁淅只爱她,她就是老公宝女。
想到老公,岑灵犀不禁眼眶泛红。
台上的长老们陆续离开天星殿,他们一一与岑灵犀擦肩而过。
走在首位的金灵隐发现岑灵犀眼中含泪,以为孩子自尊心受挫严重,好言安慰了几句,余下的几位长老也照着金灵隐有样学样。
“没关系,只要勤奋修炼,灵犀你一定可以有所精进,咱们天渊宫接下来的千年功绩,必定会有你的一份。”
“快别哭了,天渊宫就是你的家,永远都会在你身后。”
......
全都在咒她不能和老公团聚,句句都是她不爱听的,岑灵犀眼前黑了又黑,手心都快被自己抠破皮,才把眼泪憋回去。
再被安慰几句,她上吊的心都有了。
裴翾走在最后,步子也慢吞吞的,在他前边的袁沣已经对岑灵犀甩了几个恶毒眼神扬长而去,他才刚走到岑灵犀身边。紫色身影忽然站定,裴翾转身面朝岑灵犀。
男人薄唇轻启,声音冷淡:“岑师妹,成就圆满大道最忌讳心乱,而你杂念太多,恐怕一生难成大道。”
无情判官继续宣判,丝毫不在乎自己的话对于任何一个有点自尊的修行者伤害有多大:“天渊宫最不缺天赋过人又努力的弟子,岑师妹天资过浅,再努力修炼,恐怕也难在天渊宫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