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会好好解决的。”
说完犹觉不够,认真补充道:
“一定会。”
黑色的瞳眸坚定而透亮。
裴褚衣暗下决心:
我一定会找出这件事再次发生的原因,不会让沧州重蹈前世之覆辙。
*
“师兄……师兄?”
褚玉皱眉。
连叫几声,面前白衣的仙人才恍然惊醒。
“抱歉,我刚才没听到,”裴褚衣朝他致以歉意的笑容,紧接着弯起了漂亮的黑眸,“阿玉可以再说一遍吗?”
不对劲,实在太不对劲了。
褚玉的眉心越皱越紧。
不由得停驻了脚步,也顺势扯住了面前人的广袖,裴褚衣便跟随着他一同停在了半道。
“师兄……”赤色的眸子盯着对面人,褚玉凝视了良久,这才问,“这次的任务很困难吗?”
裴褚衣微愣,半晌,他笑着摇头:
“不是。”
褚玉不信。
若非如此,师兄为什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褚玉张了张口,组织着语言。
可还没等褚玉再次追问,下一秒,轻柔的动作牵起微风,温热的大手按上了头顶。
于是便像被施上了定身咒,褚玉直接僵直在了原地。
耳尖微微泛红,难得有了几分羞赧,一时也忘了自己想要追问的东西。
在白袖的半遮掩下,他听见对方的声音从那露出的朦胧一角飘来。
“只是有些担心沧州那里的情况罢。”
裴褚衣半带真实地叹道。
手指轻柔抚摸着,顺带着柔顺了褚玉御剑飞行时弄乱的头发。
褚玉看见对方疏淡的唇角弯起。
“不过再怎么说,今天也实在是赶不到了那……”
裴褚衣问:
“阿玉,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如何?”
他询问着褚玉的意思。
这个城镇距离北玄江家不远,很有可能遇见褚玉从前认识的人……
裴褚衣还是有些担心的,如若褚玉不愿的话,他宁可再走一段到前面的城镇去。
却没想到褚玉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我去找客栈。”
匆匆说了那么一句话,还未反应过来时,褚玉已经低着脑袋从裴褚衣的大手下钻了出去。
走前似乎还贪恋着那余温,将脑袋往上面顶了顶。
近乎落荒而逃。
赤色的眸子快速眨动了好几下,红袍下摆更是飘起。
“阿玉——”裴褚衣叫着。
留意着那赤色的身影。
步行间,头上的红绸带高扬,飒飒飞舞起,像是个串联起两人的标志,无法避免地,目光循着那赤红的飘带远去。
直到快消失不见时,被落在原地的裴褚衣才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也跟随着那抹赤色而去。
裴褚衣想:
再怎么说,他是师兄,也该他来照顾阿玉才是。
*
褚玉找到了一家客栈。
客栈看起来不错,有巨大的牌匾作为其独特的标识,多层的楼堂层叠,外表大气不忸怩。
推开雕花木门,映入眼帘的是红木的桌台,大厅人声热闹,一眼望到深处,只见内里的客人大都佩剑、带玉,器宇不凡,一看也不是寻常人。
褚玉轻轻扫过一眼,走到台前看向面前的掌柜:
“两间上等房。”
银两在手头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要连在一起的。多余的银子不用找了。”
褚玉补充道。
“好嘞!客官。”
掌柜喜笑颜开,一手接过银两,一手递出两把钥匙,边大喊:
“小赵小赵!快带这位客人上去!”
“不了,我等人。”褚玉拒绝了。
他不习惯看着那虚伪的招待。
“告诉我在哪就好了。”
掌柜见多了人,也知道有些客人的古怪脾性,于是又挥退了小赵,笑脸道:
“就在三楼向左最末两间,钥匙上的名字和房门口的牌对应,客官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了。”
“嗯……”
钥匙的凸出从手心硌过,传来阵阵瘙痒,褚玉摩挲着,然后用青葱的两指拎起了钥匙顶端的小串。
于是在鲜红的瞳孔前,两把钥匙小串就在一个支点下依偎摇曳着。
褚玉不禁柔和了眉眼,鼻尖轻轻吐出一口气来,他正准备转身,可下一秒,一道声音以不可抵挡之势横贯一个过道插来。
“诶,这不是那谁?我们的天才少年江煜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好像是亲近的问候,却尖锐刺耳得惊人,褚玉动作一滞。
隔了好一会,他斜着睨去,透过赤色的眸子,他毫不意外地看见了那个长相丑陋而熟悉的怪物虚影,它攀附在那个吊斜眼的男人身上。
【“天煞孤星?连江家家主都抛弃你了,亏我讨好了你那么久,呸!”】
——和那时一样,褚玉从他的眼底、他的身后,“看见了”那粘稠到恶心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