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阿玉已经闭关很久了。

裴褚衣有种预感，褚玉就要出关了。

他提步，走向了距离床榻最近的柜台。

拉开抽屉。

一个盒子从隐蔽之中显露了出来。

裴褚衣拿起，用手指细细抚摸着早已准备好的盒子，脸上不觉挂上了抹温柔的笑。

……

封闭许久的大门终于在三个月后的今天再一次敞开。

门开的瞬间，阳光滑落而下，在反射之后，带来一瞬间的目眩。

刺目过去，人影已然出现在了视野里。

裴褚衣有些恍惚。

明明才三个月，却好像许久未见了。

青年一身赤衫白袍，用瘦而不羸的身材撑起了那宽松的衣。

褚玉缓步走来。

长身条条，如出挑的松杆。

那双漂亮的赤眸在看到裴褚衣一刹那便亮了起来，脚步轻快了许多。

红瞳里溢着光彩，唇角忍不住勾起了些，那脸侧的软肉便微微鼓了起来。

裴褚衣才发现褚玉从前冰冷到苍白变得健康了许多，白里泛出了点红。

只见对方在自己面前停下，轻轻垂身。

“师兄。”明明声音没什么很大的起伏，可裴褚衣就是从里面听出了些许轻快。

他垂眼看着眼前青年。

抽条后的褚玉逐渐像前世的那个人靠拢。

让人想起记忆中那个自成鲜明，却又格外枯槁无色的男人。

但青年褚玉身上散发着的轻快与纯粹的欣悦，那代表着年少的风发意气……这些都是江煜不可能有的。

像前世又不像前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裴褚衣不禁陷入思索。

如果江煜当初没有被预言为天煞孤星，是不是本该就是这个样子的呢？

一时有些悲凉，但终究只是个无法实现的妄想。

裴褚衣甩出了神思，又重新专注向褚玉。

扬起了笑，真挚道出：“恭喜师弟结婴。”

紧接着将早已准备好的那个盒子拿了出来。

“哒啦”一声，锁扣开启。

由内向外，从深到浅，干制的红梅小巧可人，由米白的丝线串在一起，小颗的玉珠点缀，下方垂落着同色系的、更加深沉的流苏。

别出心裁，独一无二。

制作精美的剑穗躺在盒子里边，毫不掩饰地向褚玉展示着自己的魅力。

似是一时无措，褚玉缓了半天才接过。

青年垂头，看不清目光，裴褚衣只能从上看见对方如小扇的睫羽抖动着。

然后对方手指伸出，似是想要去触碰，又生怕弄坏这般美好，于是只是轻轻用食指点了点花瓣。

仅此满足，褚玉抬起了头，望向了裴褚衣。

露出了极为罕见地、动人的笑容。

只听他轻声道：“谢谢师兄。

“我很喜欢。”

风随心弦而动。

＊

“师弟的道是什么呢？”

精致的点心位于中央，师兄弟两人在桌的两旁对坐。

自从那个雨夜之后，裴褚衣的房间里总是会备好点心。

不知不觉，这也成了他的习惯，甚至偶尔也会跟着褚玉吃上几块。

褚玉听闻师兄的问题，吞咽下了口里还在嚼动着的甜。

他坐直着身，认真道：

“以大义为先，以正直立身，修身修心，止于至善。”

感觉这一幕有些熟悉。

不禁联想到苍月真人仙去后的那个夜晚，他们似乎也谈论了类似的话题。

那时褚玉也是以他为“榜样”。

裴褚衣叹息：“这是我的道，并非你的道。

“你要找寻属于你自己的道。”

褚玉垂眼，赤眸微暗。

他不理解。

为什么不能把师兄的道当道呢？

可没有师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

两个小屋距离不远，褚玉迈着步，从师兄小屋走回自己的小屋。

还未走到，忽而发觉一个人影抵在了自己的房门前。

对方身材高大，见他过来，于是随意一拨本还在把玩着的玉佩。

玉佩和身上硬物撞击，发出“当啷”一声清脆声响。

似乎觉得有趣，对方哼声笑了起来。

磁性而颇具魅力的声音强势地闯入了耳朵。

眉心微皱，褚玉脚步放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