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又轮到赵雀栖难受了:“行吧,霍岁,对不起。”
霍岁看着她,她解释道:“你就当我口无遮拦惯了,不知道怎么好好说话,行吗?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会改的。”
霍岁没想到赵雀栖会认真道歉,眼里竟然有些笑意,他摇摇头。
赵雀栖:“?”
霍岁开口:“我说过了,你不用去刻意改变什么。”
霍岁垂下眼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起来像是很随意的一句话。
赵雀栖盯着他的动作:“可我要是总因为这些而误会你呢?”
“那也是我的方式不对。”
赵雀栖看了霍岁好久。
“霍岁,你让我说什么好?”
重新回到音院的时候,大学校园里一派生机,颇有春意。
赵雀栖站在之前一个人独自坐了一晚的湖面前,掰手里当作早餐的面包,扔给里边的天鹅一起吃,一边回忆了一通那个看起来寒冷萧瑟的昏暗日子,发现距今才不到几个月。
她凝视着身旁盛开的花,疯长的草。
大学高高的路灯旁放着独有的创意海报,上边用艺术字写着:新的春天到了。
切换了状态的赵雀栖效率还是很高的,她听录音厅里自己前段时间弹崩的曲子,当天就在琴房练了好几个小时琴,之后连着练了好几天琴。
透明的琴房外站着一个高高的身影,眉眼有些凌厉,但眸中看着她的欣赏和重视藏也藏不住。
赵雀栖看到琴房外抱臂看着她的小姨,她走出门,倚靠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赵文洁对她无奈地:“回来了。”
赵雀栖沉默着点点头,赵文洁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只是问:“晚上陪小姨去吃个饭?”
赵雀栖点点头,赵文洁笑了笑,抬手摸摸赵雀栖的头,两个人一起往前走。
赵雀栖跟在她身后,低着头眨了眨眼睛。
随便找的菜馆,不成想也能遇到沈壁生,原来是他女儿过生日。
看似其乐融融的一家人,猛然见到赵雀栖也有些尴尬,沈壁生拍了拍小女孩,寿星头上戴着生日帽,怯生生叫了一声“姐姐”。
赵雀栖扯了扯嘴角,想自己是不是该包个红包?
沈壁生想留她,赵雀栖没回应。
之后两个人坐在宽敞包厢里,赵文洁问:“你是什么想法?”
“什么?”
赵文洁:“你爸一直想把你介绍给霍家那孩子,你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我需要理他想干什么吗?”
赵文洁看了她一眼:“我是问你,你和那孩子什么个意思?”
赵雀栖有些疑惑地看了她小姨遗憾:“就是谈恋爱呗,还有什么意思?”
“为了他,都不回国了?也不理你妈妈?”
赵雀栖盯着眼前油润的牛肉,觉得很无奈。
“小姨,谈个恋爱而已,我不回国也不是因为他,再说了,我妈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
赵文洁叹了口气:“那他对你怎么样?”
赵雀栖点点头:“我们挺好的。”
“那结婚吗?”
赵雀栖喝的是饮料,差点呛了出来:“怎么你也要问我这个?”
“前几天,我听说他联系了音院院长和国内音乐领域里能说得上话的几位老师一起吃了饭,还要以霍家的企业名义给音院捐款投资立项,我还以为这是你的意思。”
赵雀栖顿了顿,摇摇头:“我不知道。”
霍岁好像表示过,如果她想留在国内发展,他会帮忙,但赵雀栖没仔细想是什么个意思,也觉得音乐上他也帮不了什么忙,就随便岔过去了话头。
原来是这个帮忙?
赵文洁说:“雀栖,你有想过吗?想留在国内发展,你的国籍怎么说?我们家……你妈妈舅舅在那边的的事业树大根深,上边也不会允许你在京安太张扬,能背靠沈家霍家两家,安全得多,也好走的多。”
赵雀栖眨了眨眼:“我还没想过这种事。”
赵文洁静静看着赵雀栖的样子。
她和这个孩子小时候亲近的多,她是音乐教授,赵雀栖是音乐天才,她永远忘不了第一次看到一个小孩子能随着她的引导就跟着感觉编排出和声进行曲子弹奏的震惊感,尤其这孩子还会亲切叫她“小姨”,尤其这个孩子心里有不服输的劲儿,有逼自己超越所有人的心气。
她一手培养了一个十几岁就能上顶尖音院,能当首席的孩子,她对赵雀栖的喜爱和欣赏,甚至不输自己的亲姐姐。
赵文洁摸了摸赵雀栖的头,想到了自己路过湖边见到的那个看起来十分落寞孤独的背影,才想到赵雀栖不过是个才离开家年纪轻轻的孩子。
“唉,有时候觉得,你什么都不用想,只用好好弹琴就好了,有时候又觉得,你要是什么都不懂,被人欺负了该怎么办?”
赵雀栖笑了笑:“小姨,你把我看得太蠢了吧,我会被谁欺负?”
赵文洁听到此,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一顿饭快吃完,赵文洁还是说:“不过小姨还是劝你回国,你不适合在京安长留,霍家这个孩子人靠不靠谱另说,但再靠得住,也毕竟是外人。”
赵雀栖最后喝了一口粥,盯着里边红红白白的虾仁没说话。
赵文洁看着她的样子,又问了一声:“嗯?”
赵雀栖笑了笑:“我当然知道啊,小姨,我这么年轻,谈恋爱不也是玩得开心就行吗?玩够了我会回家的。”
赵文洁:“那就好。”
赵雀栖开车回去,停在楼下马路上,眯着眼睛遥遥望向远处的楼层。
江风缓缓吹着,赵雀栖点了一支烟,给赵文宜打电话。
接通后,那边迟迟没有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