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岁。”
她说:“我要回去了。”
她明天下午转机飞大溪地的机票,而后直接从大溪地回美,今晚已经跟小姨道过别了。
霍岁沉沉“嗯”了一声。
赵雀栖看着他隐没在阴影里的侧脸:“这段时间还是谢谢你了。”
霍岁:“……我说过了,不必客气。”
赵雀栖问:“你不问我什么时候走吗?”
霍岁答:“不必。”
总归要走的。
赵雀栖眼睛眨了眨,有点冷,也没再继续说话。
远处夜空骤然绽放绚烂却短暂的烟花,他们不约而同地一起抬头注视,远处的焰火同时倒映在两人瞳孔。
霍岁开口道:“新年快乐。”
赵雀栖笑了笑:“你也是。”
出了餐厅,赵雀栖没有跟着家里的车一起回去。
她到现在连弟弟妹妹后妈的名字都记不住,跟沈壁生也没必要道别。
新春凌晨的大街上,空旷寂寥,赵雀栖没开车,一步一步往前走着,道不清现在的滋味。
不知走了多久,她听到隐隐吵闹的音乐,往前一看,是一家酒吧。
“……”
这可能是命运的指引,赵雀栖迈步走了进去。
从柔软舒适的被子上逐渐清醒过来的时候,赵雀栖的第一件事就是抬手看时间,发现自己腕上没有表,于是去摸手机。
中午十一点十分。
她放下手机,说不清是失望,反正不是庆幸。
下午的飞机,她现在就是走着去机场也来得及。
撑起身,扫视了一圈,她才发现这里不是熟悉的地方。
直到推开门,见到了平层大落地窗,她才想起来,这是霍岁的家。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还没等到他回来。
她给霍岁打电话,很快接通了,她觉得直接问“你在哪里”好像有点奇怪,于是:“谢谢你昨晚送我回来啊。”
“刚好碰到了,不客气。”很客气礼貌。
赵雀栖:“嗯……你家里有车吗?我下午的飞机,开去机场。”
那边顿了顿:“下午?”
“嗯。”
霍岁说:“有,钥匙在门口,你开过去,直接停在机场就行。”
“好。”
门口没有车钥匙,赵雀栖想可能是阿姨来打扫的时候收走了,她去衣帽间,果然看到中央的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好几个车钥匙。
她打开抽屉,随便挑了一辆。
走前环视了一下整个衣帽间,千篇一律的正装休闲装,她想,这确实是霍岁的风格。
顺手抛了一下车钥匙,这次却出奇地没接住。
她弯下腰去捡,却看到了一层柜子里安放着的一个丝绒盒子,占了单间,足见重视。
赵雀栖拿起车钥匙,站直起来。
又抛了一下车钥匙,这下接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手,还是把那个丝绒小盒子拿了出来。
一看就是婚戒盒,没什么好看的,但赵雀栖还是打开了。
本以为里边会安放着一个巨大克拉的钻石戒指,没想到却是一枚小小的素环戒指,镶嵌着一颗小钻石,甚至有些劣质。
赵雀栖静静端详了一会儿,觉得这其中可能藏着些什么霍岁的情缘故事,她默默合上了戒指盒,重新放了回去,开车去机场。
到了机场,赵雀栖才发现忘带了证件,只拿着“沈雀栖”的身份证,她拿不到登机牌,皱了皱眉,一边申请改签,然后开车重新返回去。
重新回到那扇门前,赵雀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盯着那个密码锁。
忽然间,那个很眼熟的戒指此刻在她心里耿耿于怀,恍惚好像是什么钢琴比赛的奖牌。
赵雀栖脑海中有一个猜测,半信半疑,竟然开始用自己的生日试他的家门密码。
果然打不开。
她自嘲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想象力有点出众。拿起手机准备给霍岁打电话。
但手指点着“霍岁”的那一框时,没有按下去,反而鬼迷心窍的,又去试了个别的,发现还是打不开。
……
她呼了口气。
最后一次,打不开就打电话。
她试了自己小时候爽约,他们从此分开的那一天。
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