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继行默默念叨了几下,目光有些意外,他本来还有点不理解为何叔叔作为老师对她的态度那么热情,就算她以后是享誉全球的钢琴家,也总归不常在国内,不值得一个在国内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这样巴结。
但现在他看了看正忙着交际的杰云科,没再好意思跟助理说话,还是自己开车先走了。
赵雀栖靠在车座上,摁了摁眉心,问司机:“多久到?”
司机递给她一条毛毯:“从这里到大宅得有一小时车程,要不您先睡一觉?家里人都在等您一起吃顿饭。”
赵雀栖看了看表,九点四十。
还等吃饭?凭那个十多年只在过年时候发来一句祝福的亲生父亲吗,还有那见都没见过的后妈。
赵雀栖头疼得厉害。
车四平八稳地开过夜晚灯火璀璨的街道,车水马龙,赵雀栖头靠在车窗前,透黑的玻璃珠似的眼眸静静地盯着一闪而过的街景,一幕幕看过去这个十二年不曾回来的城市,陌生极了。
车驶入较为无人的郊区位置,旁边树林枝叶枯败,颇有京安的冬天萧瑟的味道,直到近了宅子的范围区域,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林灯光才开始显现挺立。
几栋别墅坐落在山上。
占地都很大,和她小时候住的那市中心的房子比崭新得多。
院子的大门打开,远远看去,房子里现在还是灯火通明。
车驶过院落前的球场,在白色的建筑前停下来。
赵雀栖下了车,门口有几个人在等她,应该是她爸,她后妈,和两个小孩。
她爸沈壁生也是小时候记忆里的模样,不算冷淡也不算热情地拍拍她的肩:“回来了,好好歇一段。”
赵雀栖点了点头。
后妈叫什么她也没听清,妹妹弟弟使劲盯着她脸看,俩小孩之后就被带去睡觉了,只剩她们三个人在桌子前吃这顿“饭”。
一切都是有些朦胧的,赵雀栖也忘了自己说了什么,只是在恩恩啊啊。
白人饭吃了那么多年,家里的家常饭也不是小时候的味道了。
浅浅吃了几口饭,赵雀栖晚上也没说要留下来住,只是问“我这次还要待几个月,爸,你车库里有车吗,借我两辆?”
沈璧生到:“好,让老汪等会陪你去随便挑几辆。”
后妈的脸色不太好,赵雀栖不以为意。
夜深了,吃完饭俩人就回去睡觉,汪管家陪着赵雀栖去地下车库挑车。
赵雀栖跟在管家身后跑着神,只记得后妈长得清秀淡雅,但脸没什么特点,连带着那双妹弟似乎也没继承到他们父亲的长相,显得格外平平无奇。
不过那也没什么,只是视觉图像对赵雀栖来说更容易记住,突然想到这个只不过是她之前不知道从谁那里听来的观点,觉得挺有意思:他们这个社会地位的人只要长相端正,不必去追求什么好看与否 ,好好享受其他人的追捧就好了。
对着外表犯花痴,就很容易像她爸妈那样对着彼此的脸爱到上头来什么都不顾了,落得个到最后分道扬镳离得干脆的地步。
不过赵雀栖到觉得没什么,一来她也是个肤浅喜欢看脸的人,二来也挺庆幸她妈当初给她挑了个长得好看的爸生下来,她不是一个喜欢强迫别人的性格,如果不是她自己这张脸,恐怕有些小明星纯靠钱也不会上赶着来找她。
地下车库修得明亮宽敞,一排排停满了豪车,连超跑也是足有数十辆。
赵雀栖挑了挑眉,感觉这排场不比她妈她小舅在美国的时候小。
她妈从没说过为什么要和他爸离婚,她看这样子他俩也挺像是一对,既然非要走个简单低调的路线,自己家里何必放着这么多车。
赵雀栖看向汪管家“您可别告诉我这些车都是我那还没成年的弟弟妹妹的。”
汪管家跟他们家了几十年,也算看着赵雀栖长大的,闻言答道:“这些是夫人弟弟的车,前些天因为出门飙车犯了事,董事长一生气就干脆把车全收在这里了。”
赵雀栖了然,留下一串无语。
她往前走了走,看到一辆雾银色法拉利停住了脚步。
汪管家见状开口:“那是霍岁少爷前年在国外订的一辆车,当时出了点状况,就先把车放在我们车库了,一直也忘了取走。”
霍岁……赵雀栖念叨了几下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当初自己也在这辆车的车展上,好巧不巧也订了这辆车,在国外开了几个月。
只是当时因为点意外吸了几口飙车出了车祸,然后被她妈严厉禁止了,之后自己没再开过超跑,猛然看到熟悉的车型,竟然有些感慨。
“车钥匙还在我这,小姐要是想开,霍少那边我去说一下就好。”
赵雀栖收回了思绪:“不用了。”
万一是人家送给哪个小情人的,她直接开走了也挺搞笑,哪怕霍沈两家关系再好,他们也总归十多年没见了。
她问了一嘴:“霍家?”
汪管家答道:“霍老先生现在半退了,集团公司那边现在都交给霍岁少爷负责管理,最近也忙着并购,恐怕是忙得不可开交。”
赵雀栖点点头,目光移向远处,记忆中是一个小男孩的模样。
都过去了这么久没联系过,也不知道霍岁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
她听着汪管家的建议选了一辆新的亮黑色却一点也不低调的跑车和辆大G,自己先开着跑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