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黎家的大小姐,身份尊贵,泼辣狠厉,果然名不虚传。
“也不能如此说,国会那边也有自己的考量,现在是多事之秋,不宜打仗的。”在场还有其他文官,中年男子试图挽回一下场面。
黎夫人眼睛一瞪,冷笑道:“康检察官,我原本还以为你们国际法庭持的是中立态度,如今看来,也不是完全的中立啊。”
“当然,夫人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些臭虫缺乏威慑,不教训是不行的。”康文兆从善如流,立刻带上了一脸和善的媚笑找补道。
因为Y型奇行种外形肖似一只两米多高的臭虫,边际人也就随之多了个“臭虫”的外号。
代上校觉得话题的走向越发危险,他原本只是想用自己熟悉的领域推动一下谈话的进行,现在再说下去就是纯粹的政治论争了。他作为宴会的主人有必要规避这样敏感的问题。
他转向外围的宫夏,问道:“你是煜旸的妻子?”
宫夏答道:“是的,我跟煜旸刚结婚三个月。”
他跟霍煜旸很早就订婚了,这件事在首都社交圈里无人不知。大家的陌生多半还是对于宫夏这个人。
代上校目光变得有点怀念:“我跟你父亲是高中同学,自从他搬家去江洛,我跟他也好久没见了。”
原来是父亲的校友。宫夏内心油然而生一股亲切。
“欢迎您下回有空来江洛玩,父亲见到您,一定也会很高兴的。”他高兴地道。
代上校来了点兴趣:“哦?我还从没去过江洛呢,江洛有什么好玩的?”
宫夏于是就开始讲,从标志性建筑讲到诗人笔下江洛的濛濛细雨,从恢宏建伟的珠明大楼讲到他父亲大学门口的细面店是最经典的江洛风味,引来代上校的抚掌附和。
他见识广泛,讲的生动又有趣,还喜爱停下来询问别人的意见。不知不觉大家都开始听,还不时地提问、讨论。
话题从江洛转到世界各地,各人都开始分享起人生中难忘的见闻,气氛一时不错。
这时,前厅的服务员再度出现,领着一个人进来了。
这是一个劲瘦俊美的青年,骨相英俊立体,线条清晰,表情冷漠。他的背挺得孤直,头有些高傲地抬起,m唇淡淡抿着。
如果要形容一下他的气质,那大概是傲气但并不轻浮,风霜但并不沉重。
水晶吊灯洒下一束灯光,严谨的灰黑色西装三件套穿在他身上,碎钻闪烁,是最顶级的时尚男模也穿不出来的气场。
高挺眉骨下生着的那双桃花眼扫视全场,与目不转睛的宫夏对上了目光,世界在这一刻蓦然静了。
宫夏微微屏住了呼吸,心脏咚咚咚地跳起来。
相接只有一秒,青年率先移开了目光,向他们走来。
走的近了,才方发觉他脸色不好,苍白肤色,眼下乌黑,有一种疲倦之感萦绕在周围,步伐也略显沉闷缓慢。
“母亲,代上校。”很显然他认识在场的所有人,但只跟这两人打了招呼。他长而直的睫毛垂下来,像把小扇子,遮掩住了对周围人群的冷漠与腻烦。
代上校对他点点头,又拍拍他的肩膀。
“老公,你来啦。”宫夏凑到他身边,对他盈盈地一笑,私语道,“我们刚才在说哪里的风景最有特色呢。”
霍煜旸闭上眼揉了下眉心,背过身,很直接地选择不理他。
周围有人见到这一幕,都愣了一下。
霍煜旸身份尊贵,从小又生得玉雪好看,一直就是个众星捧月的主。尽管他目中无人,但也从来没无缘无故地下过人面子,更何况宫夏他......
宫夏是一个如此招人喜欢的人,人人喜欢他都是理所应当。这一点,单从他在场时的受欢迎程度就能看出来。
霍煜旸对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妻子,却像是对陌生人一般冷漠。
或许比陌生人还要不如,霍煜旸表现的就像是在这所有令他厌恶的人里,他最厌恶宫夏。
也许只是小夫妻的游戏吧。那些人不敢多想,在心里迅速为霍煜旸的做法找了个借口。
宫夏顿在那里,有那么一两秒,几乎变成了一尊石像。
被无视的羞耻和尴尬混合着被主人刻意忽略的难过,从心底缓慢升腾到脸上,就在它即将开始发烫的时候,宫夏回过神,克制住了这种情绪。
他神色如常,只是没有了一开始的活跃,站在霍煜旸身后,闭唇不言。
黎夫人皱眉,瞪了霍煜旸一眼,看来对他有些意见,碍于人多,没有发作。
康文兆慢慢饮了一口酒,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心中有了自己的判断。
霍煜旸,S级哨兵,智商与身体素质一流,据说生来就是个天才。四岁能熟知当前国际上所有有名的军火,八岁能开枪射击且命中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十二岁那年他自己设计了一艘机甲,黎夫人为此特地举办了一场展览。
霍煜旸十八岁一毕业便被联盟军部破格录用为少尉,甚至连一天的大头兵都没当过。一进塔,他就被各大首席抢着要他来当次席。乱世出英雄,今年霍煜旸22岁,已经参与过大小战役许多,并且屡立奇功,如今不仅是塔的首席哨兵之一,也是全联盟最年轻的少校。
有这样的履历,霍煜旸恐怕每天晚上都被自己的前途亮的睡不着觉。康文兆很是羡嫉地想。
霍煜旸这样不世出的天才有些脾气也是正常,大家都很包容地假装看不见。毕竟除了显赫的家世、履历,霍煜旸本身过硬的实力也是旁人敬畏他的一大原因。
霍煜旸风光无限,在首都的年轻一辈里属于传奇般的存在。至于那点缺点,在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精们看来,那也能算事?多顺着他点能少块肉?
都这么想,所以捧着他宠着他。霍煜旸越大,脾气也越来越大。不过他也不乱发就是了。
真没想到,他对自己的老婆也恶性不改,嫁进霍家看似是嫁给了最有出息的青年才俊,实际......真不知是好是坏。
康文兆看宫夏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
宫夏以向导天生的直觉察觉到似乎有人在看他,想去拿块茉莉小蛋糕安慰自己的手停下,抬起头看了一圈,疑惑地眨了眨眼。
“霍少校,之前边际发动恐怖袭击的事情军部打算怎么解决,是不是要打仗了?”康文兆问,他很关心这个。
霍煜旸眯起眼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他是谁。过了一会儿,他回答康文兆:“没错,的确是要打仗了。”
四下哗然,代上校目光沉沉。这个消息就像一颗炸弹扔进人群,顷刻间激起了千层浪。
“这是军部决定好的事情,无可更改,过几天就会宣布。”霍煜旸的声音沉静冷淡却掷地有声,仿佛有一种令人镇定的魔力。他一说话,立时让人们安静了下来。
“这简直就是胡闹!我们这样规模的联盟,跟一群臭虫打仗?奇耻大辱!”片刻安静后,一位文官愤愤道。
“因为这样一点小事就跟整个边际宣战?边际浩瀚无垠,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战争不是儿戏!”
“军部怎么能不顾实际胡乱决定?马上就要换届,明年的财政分配也没决定,这不是瞎搞嘛,你起码要等到过了年之后啊。”
霍煜旸的神情冷下去,配合着他难看的脸色,像个地狱来的什么阎王罗刹,好像下一刻就要吃人了。
“小事?阁下恐怕没有去过边境小城吧,那里沙漠连天,人们顶着风沙辛苦了一代又一代,才在小到可怜的绿洲建立起不及首都百分之一繁华的城市。导弹一落,什么都没了。”
霍煜旸下巴微抬,冰冷地直视他,沉沉诘问。
“阁下觉得,谁该为此偿命?我们拥有比边际强劲千万倍的实力却无法保护自己的国民,这才是奇耻大辱。不管背后的势力是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就是军部做出的决定。军令如山,质疑者,当以叛国罪论处。”
他的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利剑出鞘,一点余地不留地粉碎了所谓和平虚假的假面,太锐利也太赤裸。几位文官气的拂袖离去。人群沉寂了片刻,又像一台短暂短路后恢复如初的机器一样重新运转起来。
“哎呀,煜旸,你也太失礼了,一点情面不讲的哦。”崔夫人似真非真又见怪不怪地嗔责了一下,她与黎夫人是很好的闺蜜,从小看着霍煜旸长大,“那你要是去打仗的话,宫夏怎么办呀。”
几道视线突然聚焦在一直站在霍煜旸身后半步的宫夏身上。
宫夏有点懵地抬起头,没想到话题又拐到了自己身上。
他刚才在想,刚才那句霍煜旸放的那句狠话可真中二。就像他十三岁说的那样。
这样想着,似乎也不是很怪他刚才下他面子了。
霍煜旸没有转身,他直面人群,毫不犹豫道。
“我会把宫夏送到江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