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的时候,更冷了,天空已经飘起了雪花。
郭夏河站在路边的人行道上等着金行屿的到来。
橱窗里的圣诞树闪闪发光,她视线朦朦胧胧地盯着它看,一时之间突然有些舍不得这个城市了。
“看什么呢?”金行屿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身边,胳膊搭在她的肩上,“冷不冷。”他又一把握住她的手,给她取暖。
郭夏河扬脸冲他笑笑:“我在路上听他们说今晚跨年,原来这一年已经过完了啊。”
金行屿点点头:“过的真快,你想吃什么,或者想逛什么?”
他说话间带着雀跃。
今天是他们的最后一天。
郭夏河突然注意到了他身后的行李箱,“你今晚要出去吗?”
金行屿没说话,仅仅温柔地看着她笑。
“我今晚九点的车,我们八点就分开吧。”郭夏河说着就将自己行李箱上摆的盒子递给他,“我自己尝试做的蛋糕,应该味道刚刚好,算是新年礼物,也算是谢谢你的陪伴。”
金行屿双手接过蛋糕,看了两秒后,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自言自语道:“不分手好不好…”
郭夏河没听清,冲他开朗一笑,张臂抱住了他,听着他的心跳声,“我们去逛街吧,男朋友。”
金行屿没动,今天街上的小情侣很多,他们这样也并不怎么奇怪显眼。
花花绿绿的东西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我到底是哪点不讨你喜欢了。”
郭夏河脊背一僵,“你很好啊,哪里都很好,不要因为我而纠结这些,我只是一个很奇怪的怪人,我的喜欢不值钱的,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金行屿突然就回忆起了很多东西。
说着没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可是很看重的东西都会离他而去。
五岁的时候特别喜欢学校附近徘徊的一只流浪猫,他想要把它带回家,可是妈妈不允许,说那个有病毒,他哭闹了很久,妈妈终于松口了,可是他去找小猫的时候它已经冻死了。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没有得偿所愿。
他从小就打排球,他以为自己可以这么一直打下去,走上充满荣誉的钻石路。
结果就是他在十五岁的时候出了严重的车祸,自此他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所喜欢的东西。
而现在呢。
他很喜欢郭夏河,但她却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他。
“算了…”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算了,他弯腰蹭蹭她的脸颊,挤出不自然的笑容来,“走吧,我可不是浪费时间的性格。”
…
晚上八点。
郭夏河来到高铁站,沉沉地盯着眼眶微红的金行屿,嘴角一扯,“你弯下腰。”
金行屿乖巧地弯腰。
郭夏河浅笑,捧着他的脸在他嘴巴上轻轻一吻,“结束吧,我们的恋爱生活。”
金行屿嗤笑一声,点点头:“再见了,我的宝宝。”
说罢,他也主动的亲了亲她,食指腹轻轻描摹了她的五官,“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好奇怪。”
郭夏河自豪昂起头,“因为!在你见过的人之中我最漂亮。”
“早知道你不喜欢我就不应该给我那杯奶茶。”金行屿将她搂在怀里,认真地看着她后,小心翼翼地吻了她的额头,眉毛,鼻子,眼睛,脸颊,下巴,最后是嘴巴。
他只觉得脸蛋湿漉漉的,应该不会是哭了。
郭夏河愣住了,诡异的酸胀感包裹了她的内心,他们此时正站在隐蔽的角落里,所以周围寒气更胜了。
雪花越来越大。
落在两人的头发上,睫毛上,脸蛋上。
呼出的白气老长。
金行屿闭上眼睛,身体明显抖了抖。
节日的庆典即将开启,不远处的天空已经炸开粉色烟花。
郭夏河替他擦擦眼泪,“我走了。”
果断转身,提着行李箱僵硬地往进站口去。
金行屿低下头迟迟没有动身,抽泣着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郭夏河刷了身份证进站后,就去了二楼。
高铁站很暖和,刚才差点冻僵的手指和脸蛋已经逐渐复温。
不知过了多少分钟,她听到即将开始检票的声音,就浑浑噩噩地拉着行李箱过去了。
坐在高铁上时她还有些迷茫。
她是靠窗位置,呆愣愣地盯着窗外的烟花出神。
摸出手机没有任何消息。
她竟然也养成了翻朋友圈的习惯:
季林桐发了和室友聚餐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