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郭夏河并没有留宿,再回到房子里时刚好在门口碰到了颜佳元。
颜佳元依旧是那样清甜的笑容,散发着善良的气质,温温柔柔地发出了邀请:“我想跟你吃顿晚饭,你应该会答应我这一个小小的请求吧。”
郭夏河并不准备答应,毕竟在她来看,她和江尧已经分手了,而颜佳元跟她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甚至有点僵硬,“不好意思,我觉得我们没有吃饭的理由。”
寒风吹过,颜佳元的头发乱了,她裹紧了大衣,“也确实啊,不过我还是想跟你聊聊的,我们之间横竖都夹着一个江尧的存在不是吗?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他了。”
郭夏河鼻尖泛红,说不喜欢江尧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可是现在还有什么要谈论他的必要呢。
“不喜欢。而且如果他结婚的话,我也会祝福的。”
颜佳元神情一怔,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脚尖。
“你们分手的理由是什么?”
分手的理由?
郭夏河像是刺痛了伤口,红着眼眶盯着她:“理由?如果把错误都怪到别人身上的话不是太可笑了吗?那些矛盾是早早就存在的,他有未婚妻却在一直骗我,如果他们结婚的话我就成了什么,我知道我也有错,我知道我惹他生气的原因,可是他以后会跟别人结婚这件事…”
颜佳元嘴角抽了抽,缓缓走到她跟前。
“而且我也知道您并不喜欢我,那天公司门口的门卫,还有江尧的生日不都是您交代的吗?”郭夏河继续道,眸子里泪光莹莹,“现在又来找我是为了什么?觉得您儿子太亏了,想把我从这个房子里赶走?”说着她抬眼看着那栋充满恋爱回忆的房子。
“一个房子而已,我没必要亲自跑过来一趟,但是我并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比起别人更爱我自己的儿子而已。”颜佳元叹了口气,“江尧他现在在医院…他很想见你我才来的”。
“其实跟你说这些不合适,但是我也还是要说的,江尧辞职了,还要把订婚延期,他爷爷知道后挺生气的,幸亏林家帮着江尧…江尧没有告诉过你我们家的情况吧,”
郭夏河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江尧的爷爷是一个老不死的,狠毒又势利,手段硬的要命,江尧的爸爸就算已经四十多了也依然被他掌控着,那个老不死的在我跟江尧爸爸结婚那一年不知道跟谁混了个私生子,因为面子上过不去就在外宣称是我收养的孩子,老来得子,本来就要嗝屁的身子突然又好转起来了,他认定这个野种是他的福星,就喜欢的要命,但是又不敢太明显,他立下遗嘱,股权分配问题,”
“在外界看来已经是很不公平的分配了,那个野种跟江尧平均分配,可是他又加了一句话,如果其中一个孙子出现意外之类的…另一个孙子将会完全继承这一部分,所以江尧的坠海就是因为这个。”
颜佳元的眼圈也红了,抿着唇盯着郭夏河的脸看。
“我不想他跟你在一起就是因为这个,很不服气不是吗?如果他放弃订婚就意味着放弃了一切,就算还有我们又如何呢,那个想要害死江尧的贱种不就得尝所愿了吗?凭什么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得到我儿子的东西,那个老不死的,我婆婆活着的时候折磨她,婆婆死了就折磨我跟江衡钰,现在又来折磨我儿子了。所以…其实你们分手才是最好的结果。”
郭夏河看到了她眼眶里的泪花,心脏揪疼起来,犹豫着开了口:“阿姨,我这个月结束就会离开,我不会打扰江尧的生活的…谢谢您跟我说这些。”
颜佳元愣愣地低下了头:“你去看看他吧。就当是告别吧。”
*
医院里。
林初镜正坐在病床前剥桔子。
“瞧瞧,都被打得快死了竟然还能如此平静,要是我…我就直接跟他拼命了。”
江尧忍着脊背的痛楚翻了个身,在逃避林初镜的目光时有眼泪滑落:“你为什么还不回家?”
林初镜耸耸肩,将橘子塞入口中,翘着二郎腿悠然自得道:“陪我老公,没法走。”就当她准备扒拉江尧给他喂橘子的时候,病房门悄悄地开了。
郭夏河站在那里与她对视。
手里还握着橘子的林初镜看着她,没忍住上下扫视了一眼,扯出一抹笑。
这个就是未婚夫的女朋友吗?
漂亮。
郭夏河鼓足了勇气上前一步冲她点头问好。
林初镜也回应她了一下,就起身了,示意她过去,自己则退出了病房。
江尧穿着病号服,漏出白皙的脖颈,今上午还很有型的头发现在乱糟糟的。
郭夏河走了过去,坐在椅子上,轻轻戳了他一下。
“别碰我。”他有气无力。
“江尧…”郭夏河哑声唤道。
江尧明显的脊背一僵,缓慢的,又急切地转身。因为伤口太多所以看起来很艰难。
两人对视。
他的半张脸都肿了,嘴角的伤口血丝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