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替代黑暗。
这一刻,他终于看清了来者的脸庞。
披头散发的郭夏河满脸都是被溅上去的血点子,左脸脸颊的伤口似乎是被豺狗啃咬过,红肉外翻,血液和着组织液闪着暗暗幽光。
“夏河…”他感觉浑身都在冒寒气,脸颊的肌肉有主见的抽搐起来。
怎么会变成这样…谁伤害她了。
郭夏河冲他森然一笑,满口的暗红顺着嘴角流出,伴随着一同呕出的是一块软趴趴又黏糊糊地跳动的东西。
江尧没学过什么解剖,但是他认得坠落在他面前的东西。
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他眼皮狂跳,正欲说出些什么。
郭夏河突然蹲下身,笑容洋溢,满面的血腥…
沾了血的艳丽夏花。
她精准无误地捧起那颗心脏递到他跟前,“瞧瞧,它还热呢,你会需要它的吧,它很可爱不是吗?”
“呼…呼…”江尧只剩下了粗重的呼吸。
“我想要只有我们两个人…”郭夏河又开始可怜兮兮地柔声细语,“我讨厌打扰我们二人世界的人。”
说着,她放下心脏,拾起手边的红蜡放在两人面前。
蜡油滴落在她的手上,她倒也觉不出任何疼痛的平静。
不知道为何,这样昏暗的空间变得明亮起来,如同白昼一般的惹人刺眼不适。
江尧抬起一只手想要接过那支红蜡,他想要减轻郭夏河的疼痛…
“不要…请你抬头看看呐,那些是你的惩罚。”郭夏河疯狂大笑起来,癫狂一般地掰着他的脸让他往高处看。
布娃娃?
不对,那是人,
一具具被砍的七零八落的尸体如装饰品一般的钉在墙上,
华丽的星星?
诡美的红蔷薇?
“很有趣吧,艺术家们会称这个为艺术。”郭夏河笑出了眼泪,用满是红色蜡滴的手指着其中一个,“那个是你的阿姨,”
江尧感觉大脑如同宕机了一般,只有脸颊和手抖的更加强烈。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那个最漂亮的是你妈妈,那个很高的是你爸爸…”
耳边是恶魔低语般的碎碎念式的展品介绍。
江尧痛的无法呼吸,大颗眼泪倾泻而下,喉管发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恨我应该要杀我啊!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
郭夏河愣住了,人又胆怯起来了,缩在他身边,靠在他的颈窝里,不紧不慢道:“因为我只希望你的世界只有我一个人。”
接着接下来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
直到在浴室里温热的水淋在他身上他才恢复的神志,视线对焦。
郭夏河就站在他跟前。
血水冲了一地,顺着下水道慢慢流逝。
“不想亲我吗?”郭夏河脱掉了裙子,头发湿湿地搭在肩头,粉色的水珠顺着她的身体蜿蜒。
江尧恍惚了两秒,顺从听话地点头:“很想。”
“跪下。”郭夏河命令道。
江尧跪下,虔诚地如仰望神明一般。
郭夏河满意地笑了,施舍的在他唇瓣上蜻蜓点水一吻。
跪着的人软了身子,倒在水里,迷迷糊糊地想要追寻视线。
阴影落下,他的脸像是被什么压到了一般,开始呼吸困难。
于是他开始挣扎,移动。
盖在他脸上的东西也在随着他的动作而动作。
他越挣扎,那东西就越沉重。
所以,他所幸由着那个东西扼制他的呼吸,让他性命垂危。
然后他就开始莫名的享受这种感觉,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哈…”
温水还在不断降落,江尧在想要是有把伞就好了。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他从迷乱之中清醒过来,与他交缠在一起的是他恐惧又喜欢的人。
扶着墙起身,走到镜子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依依不舍地擦去脸上残留的东西。
打开水龙头,刺骨的凉意敲打着他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段神经。
还在地上躺着的人半睁着眼睛,应当不是在看他。
“江尧…”
“我不希望你的余生都在悲苦中度过…”
“所以,请永远爱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