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像是喃喃自语。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慌忙离开了。
直到彻底离开这个绊住他了二十天的荒岛,也没有再扭头或侧脸看过一次。
这一切都是幻境,离开了就该结束了。沉浸于此只会自吞苦果,生不如死。
没必要因为她而舍弃更多,况且她也是不情不愿的态度。
他的人生本来就不该会有郭夏河这个人,他名牌大学毕业,会顺着父母的意愿接手公司,娶一个很合适的妻子,要是两人都有生孩子的意愿,那就生一个小孩,幸福美满的度过一辈子。
不会出错,不会冒险,也许无趣,但大概率也会活的有趣。因为他是那种尽力让自己人生变得有趣的人。
对啊,他原本就该那样的。
*
阳光打在脸上,郭夏河觉得很热,伸手摸向身边:“江尧…”
扑了个空,也没有人回应她,就像是一颗石子跌入大海一般的寂静。
郭夏河心底没来由的空荡荡,觉得身上很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压着自己。
她顺势一摸,立马察觉了不同,这不该是岛上会有的东西。
“江尧!”她脊背僵硬了,伸手推开身上的大衣,着急忙慌地要下床。
大概是因为力度没把握好,直接跌下石床,磕的膝盖鲜血淋漓。
可是她顾不得任何的伤痛,拼命地跑向外面,不知所措地大声呼喊,期望能有人给予回应。
林子里的鸦雀受惊,纷纷震动翅膀。
她漫无目的地奔跑呐喊寻找,内心抱足了期待,恳切的奢望有道声音可以突然出现。
脑子里不间歇地回荡着他询问的愿不愿意出去。
那些固执的坚持土崩瓦解,孤寂感侵蚀着她的思绪和理智,她开始无比思念江尧的一切,
从来没有吃过一些东西之前,人们总是对它产生了不屑一顾的态度,直到轻微尝试后才发现它原是美味的。
适应了有这种美味的存在后,却又突然被剥夺了享用它的权利。这无疑不是剥皮拆骨般的鲜血淋漓。
到此时,郭夏河才发觉自己也并没有那么抗拒离开这件事。
“他会回来的。他一定会的。”郭夏河跑的身体虚脱,绝望使她走出山林,走向沙滩,躺在浅水里,仰头看着已经刺眼的太阳。
阳光将蓝黑色的海水照的亮晶晶。
连带着她的眼睛也在处于半透的状态。
海水轻柔的拍打着她的身体,她感觉不出窒息的淹溺感,只有那种由衷的释放。
不过只是一切归零了而已。
对啊,他只陪伴了自己几天而已,何须如此的念念不忘…
兴许,他体验了外面的苦楚,不可自拔的想要回到荒岛和她生活一辈子呢?
等等,等等,等等……
他说了他很喜欢自己,那怎么不可能回心转意呢?
等等,等等,等等……
求求他回来吧。
咸涩的海水轻抚她的伤口,带来的是无尽的痛感。
郭夏河依旧是泡在那里仰头看天,嘴角勾起不知道是伤心还是开心的微笑。
祈祷…江尧有那么一天会求着要回到荒岛,回到她身边。
闭上眼睛。
总会有办法,有期望的不是吗?
*
“咳咳咳咳咳。”
男人看了眼已经昏睡的江尧无奈耸肩,顺手给家里汇报情况。
这混乱的一切终于要到头了。
闭着眼睛的江尧,泪水如线一般的划过脸颊,他不敢睁眼,也不敢睡觉。
诚实来讲,再也没有比他更懦弱的怂包了。顺带还附加一个贪婪。
想要钱,又假意虚伪的舍不得她。
他太清楚人的劣根性,倘若今天真的愿意为了她做些什么的话,那在后来的一穷二白或者辛苦生活期间就绝对会把矛头对准始终可怜无辜的她。
因为这些自我安慰,他觉得在某一刻被自己打动的想要夸自己一句聪明理智,
可有些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简而言之,这种情况的产生无非就是自己的贪欲作祟,毫无魄力又缺少能力…
身边的人突然自顾自的讲了一句: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而已,不用愧疚于自己当初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