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彩音将自己的【功能卡】摆在旁边,牌名是【转化】,卡面中央写着:改变一张卡牌的内容、等级、或是将卡牌与其他玩家绑定。
“要不我们再考虑一下?”苏凡说,“我们的幸运等级都不高,万一转化的结果更糟,该怎么办?我们可只有一张转化功能卡。”
刘明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此刻他冷静了许多,他心里知道,苏凡和贺彩音的话很有道理。
看一看时间,他们进入副本已有75分钟,他们还没搜集到一份哑盐,先折了一个队友。
眼下的情况,承担不起更多的意外。
但是,学徒级的行为卡,任务是在闹鬼的剧院看妖魔鬼怪的舞蹈彩排……
正想着,一段咿咿呀呀的音乐骤然响起,吓得刘明打了个哆嗦。那曲子冷冷清清、如泣如诉,真好似怨鬼的哭啼。
“哪来的鬼动静!”刘明没好气地说。
贺彩音:“《怨侣》的彩排。”
刘明:“你怎么知道?”
贺彩音敲了敲桌子上的一张纸:“时间表上写着呢。”
彩排时间:1175.12.11,下午4:30-5:00
办公室里有日历和座钟,正是1175年,12月11日,下午四点半。
下一场彩排,晚上九点开始。也就意味着,刘明若错过了这场彩排,还想完成行为卡的任务,至少要在副本中等待四个半小时。
“我们去就去看一看,”贺彩音提议,“如果不对劲,立刻离开。”
刘明想了想,点头同意。学徒行为卡会转化成什么卡牌,他心里也没底,不如去勘察一下情况。
刘明又找到五楼那扇半敞开的门,小心翼翼推开一点,看到门后的情况后,他一脚踢开了门。
包厢中,孟绎听到异响,回头看了一眼。
“你怎么在这儿?!”刘明气冲冲地问。
他看到孟绎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抽到学徒级行为卡,完全是因为孟绎这尊瘟神。
如果没有孟绎,他的处境怎会如此艰难?
孟绎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解,仿佛刘明问了个很蠢的问题。演出厅的包厢里,还能干什么?难不成是野餐?
“看彩排。”孟绎回答。
刘明握着拳头就要冲过去,贺彩音连忙拦住,并转移话题:“你不是要救常昊么,怎么又来看彩排了?”
“哦,”孟绎说,“我把常昊的身体缝合好了,但效果不是特别理想,针脚有些乱,皮肤起皱了。我想是因为我的针距没控制好……”
孟绎自顾自地分享着缝纫心得,完全没注意到队友们的震惊。
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回了常昊的半截身体、又搜集了一捆灵线,把常昊的身体缝好,并优哉游哉地来到包厢看彩排???
【别说这群新人了,我作为老玩家,我也很惊讶】
【他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大啊!】
【讲道理,新手副本只是个教学关卡。别被吓得东躲西藏,关键时刻冷静一点,2小时就能离开。当然了,我是新人的时候我做不到,我在篝火房就躲了一个小时】
孟绎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令人敬佩的事,他搜集到的第二捆灵线位于普通区域,一间面积很大的仓库,没什么危险。
也就是挂画忽然掉下来、墙上渗出“滚出去”的血字、一抬头身边凭空出现了一个吊死的老头罢了。
哦,还有个秘术师想装神弄鬼,察觉到孟绎是个惹不起的人物,灰溜溜跑了。
三人愣愣地站在门口,苏凡小声说:“你搜集了两捆灵线,你可以离开副本了啊。”
“为什么离开?”孟绎没怎么思考就回答道。
他作为BOSS在副本中生活了上百年,回到副本,那可真是和回家了一样自在。
孟绎想到“普通玩家不会把副本当卧室”这件事,给自己圆了圆话:“我想多搜集一些灵线。”
这对么?算了。
自顾不暇的情况下,普通玩家没心思琢磨其他人。
“你们要站着看彩排么?”孟绎好奇地问。或许,站着看彩排比较符合人类的习俗?
不,我们根本不想看这鬼彩排。
三人各怀心思地挑了个座位,都和孟绎保持一定距离。
他们的位置离舞台很近,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沉浸式感受360°环绕的鬼哭狼嚎乐曲,更仔细地观摩那群幽魂似的演员在舞台上飘来飘去。
看了一会儿,刘明先别过脸去,颤抖着声音说:“演、演员,是鬼,他们在飘。”
“幽灵步,”贺彩音说,“一种专业的舞蹈步伐,在裙子底下,垫着脚,小幅度高频率地挪动脚步,看起来就像幽灵在飘。”
孟绎兴致更浓:“您对舞蹈很了解?可以为我讲解一些么?”
贺彩音表示婉拒,心里很奇怪:她带头孤立孟绎,孟绎怎么一如往常地和她聊天?是不是别有用心?
该不会是没发现他们的小动作吧?
怎么可能。贺彩音立刻否定了正确猜测。
这要命的副本里,人的精神无比脆弱。其他四个人成群结队,孟绎一人孤军奋战,怎么可能一点儿敌意都察觉不到呢?
贺彩音只觉得孟绎此人城府极深,这种情况还能和她心平气和地聊天。
“我不太了解舞蹈,”贺彩音含糊地说,“我认识的一个人是舞蹈演员,我听他讲过几句,我只知道一点皮毛。”
三人心不在焉地瞧着,刘明更是如坐针毡。只有孟绎在认真看。
“又变了。”孟绎轻声说。
刘明草木皆兵,警惕地问:“什么变了?”
孟绎向前探身,胳膊搭在膝盖上,指了指舞台上的公主:“您仔细瞧扮演女主的那位演员,她的脸有时会和反派的脸互换。”
刘明这才正眼看舞台。
副本中的NPC,均是生活在提尔纳诺恪的巫师,他们的舞蹈,自然带了一些巫术的气息。
神秘、古奥……恐怖。
此刻,舞台上正表演一场诡异的仪式。一群人围着死去的公主,跳着令人不适的舞步,烟雾呈螺旋状升起,黑雨从檐幕中落下。
公主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以一种违反生理学的姿势,笔直地站了起来,膝盖和脊背都没有弯曲。
若是在外界的普通剧院,观看到这样的表演,观众会拍手叫好。
但他们半小时前才目睹了一场腰斩,刘明只觉得浑身发凉。
刚复活的公主,身体还很僵硬,木偶似的扭着脖子,抖动胳膊。
她姿势不自然地歪着头,耳朵几乎要碰到肩膀。
配乐咚的一声响,公主歪成九十度的脑袋,又往下转了九十度……画了个圆又回到原位。
刘明骂了句脏话,站起身背对舞台,不堪忍受地捂住脸。
“淡定一点儿,”苏凡安慰道,“可能是一种舞蹈动作。”
“谁的脑袋能转一个圈啊!”刘明崩溃地喊。
“嘘,”贺彩音说,“你们看。”
逐渐恢复生机的公主,露出迷人的微笑,也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脸在……闪烁。
时而是原本的脸,时而是海报上被划花的脸,时而变成美艳女人的脸。
“她她她她!!”看到美艳女人时,刘明全身哆嗦,“她是我们在楼梯里遇到的女鬼!!”
刘明口中的“女鬼”,名为克吉尼亚,饰演的正是女反派,也是副本的BOSS。孟绎正想问问他们在楼梯里遭遇了什么,舞台上又生变故。
克吉尼亚饰演的女主,高高举起斧头,寒光一闪,斧刃咔嚓一声落下……将男主腰斩了。
那一瞬间,孟绎感受到秘术师的气息,他留意收敛了自己的力量,再次望向舞台时,被腰斩的人,竟长着孟绎的脸。
不只有孟绎被幻觉影响。
“我在舞台上!我被腰斩了!”刘明大叫,双手在自己腰间慌张地摸来摸去。
女主手中的斧头滴着血,她忽然看向包厢的位置,向他们露出阴恻恻的微笑。
刘明悲号一声,夺门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