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眨眼,二人的身影消失,练舞厅中央,只剩一摊浓稠、鲜艳的血泊。
血泊中亮着淡淡的银蓝色光芒。
【灵线出现了!发光的就是灵线,在血泊里】
【猜一猜,新人敢不敢拿】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滩血液很危险】
孟绎不知道发光的是灵线,但正常的血液不会发光,这条常识孟绎知道。他蹲在血泊旁,用手指拨弄着跳跃的小光点。
细线一圈一圈地缠住孟绎的手指,血泊咕咚咕咚地冒泡,一张惨白的、狰狞的、饱含仇恨的脸从血泊中浮出。
是布鲁图斯,他被砸得脑袋变形,眼球暴突,这副尊容,吓不到孟绎,但他很讨厌丑东西。
孟绎一点儿也不想碰这颗丑陋的脑袋,他想抽回手,但缠住他手指的灵线,看似纤细脆弱,却坚韧得惊人,孟绎用尽力气也收不回胳膊。
【凉喽凉喽,游戏里的鬼,不能直接暴力超度,必须使用道具卡或功能卡。】
【新人直接进入危险区域就离谱,地图上都用血迹糊上了,地狱无门他闯进来】
【但游戏里也没有必死局,灵线搜集完成和鬼怪攻击之间,一定有个时间差,新人跑得快,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很期待他的表现】
不能直接对副本中的“鬼”使用暴力,这条规则孟绎清楚。这是一个被卡牌限制的世界,没有克制“鬼”的卡牌,纵使玩家是武神转世,也不能伤害鬼身分毫。
提尔·纳·诺恪中的“鬼”,和外界人认知中的鬼不同,这里的鬼不是魂魄,没死透,但也称不上活着,他们的魂魄被封印在卡牌里,往往没有理智,精神失常。
玩家们口中的“鬼怪”,学名应该是“巫鬼”,他们的灵魂被卡牌封印之前,都是巫术师——就是那个精通缝纫术或炼金术的巫术师。
因此,也有玩家猜测,死在副本里的玩家,会成为副本里的巫鬼。
除巫鬼之外,还有一股玩家的敌对势力——秘术师。玩家一般称之为“副本BOSS”。孟绎就是秘术师。
秘术师的灵魂没有被封印,但他们的行动也受到限制。他们和孟绎一样,一头做着无聊工作的可怜牛马。
大部分情况下,秘术师不会攻击玩家,甚至会伪装成人畜无害的友善NPC,向玩家透露一些副本线索。
毕竟这份工作很无聊,秘术师被禁锢在副本里,和玩家聊天,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消遣。
只有当玩家开始探索隐藏剧情时,万相才会向秘术师们下达命令:攻击玩家。
玩家对抗秘术师,就不会受到卡牌限制了,拳脚相加、拿锤子砸、拿刀子捅……都能对秘术师造成伤害。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能从秘术师的魔爪下逃命就行。
孟绎也曾认真思考过:秘术师是谁,从哪儿来,要到哪里去?为什么被困在副本里?为什么他有记忆以来就在副本里?
每当他思考这些问题就会头痛,哲学问题嘛,感觉头痛是正常的。
在大脑再一次思考“从哪来到哪去”的问题时,孟绎及时停止思考。
布鲁图斯的牙齿将要咬住孟绎的胳膊,孟绎眯起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孟绎作为终极BOSS奈落珈的强大之处,就在于他能使几乎所有卡牌失效,包括封印巫鬼灵魂的卡牌。
……
混沌、仇恨、恐惧、愧疚……多种复杂的情绪融合在一起,全部化为攻击欲望,布鲁图斯恨不得一口咬断眼前的胳膊,嚼碎了,咽下去,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忽然间,布鲁图斯感受到直抵灵魂的震颤,头颅仿佛被劈出一道裂缝,凛冽的凉气从裂缝中灌进来。
布鲁图斯转动干涩的眼球,望向面前的人。
和那双沉静的黑眸对视时,他感受到一种无边无际的悲哀。悲哀褪去,只剩下冰凉。
他会消失,眼前的人能让他在顷刻间逝去。
【……你俩在这儿深情对视干什么?】
【咋不动弹了?咬啊】
【我是不是应该给你们配一个言情剧bgm?】
最后一缕灵线缠住孟绎的手指,变成一张黑色的命运级卡牌。卡牌名称是“灵线”二字。
将卡牌收回系统仓库,孟绎云淡风轻地收回手,起身离开。
【新手副本,攻击速度慢一点很正常,慢到这种程度不正常】
【这是副本中的危险区域,为什么能让玩家慢悠悠地拿着道具离开!】
但孟绎确实毫发无伤地离开了,甚至有时间用干净的窗帘仔细地将每一根手指上的血迹擦干净。
直播间的观众看傻了眼,但在观众的视角中,孟绎确实什么都没做,他们只好用“新手副本难度不高”解释这一切。
其实,孟绎完全可以让封印布鲁图斯的卡牌化为齑粉,让布鲁图斯魂飞魄散。
但《游戏规则》中写着:为传播知识,通关过程将被直播。
直接抹除布鲁图斯太引人注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在孟绎离开练舞厅时,一张血色卡牌“嘭”的一声,凭空出现在孟绎眼前,他拿起卡牌一瞧,牌面上写着:【剧情卡:情杀?】
此刻,所有身处新手副本的玩家,都听到系统的声音:
“【杂役-孟绎】获得第一张【“剧情卡】”
“【杂役-孟绎】获得成就【先知】,同一批进入新手副本的玩家中,最先获得剧情卡的玩家将获得【先知】成就。”
“【杂役-孟绎】获得成就【探索】”
“首次获得剧情卡,可获得成就【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