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说媒之人的官方称呼为冰人,既有官媒、私媒之分,亦有媒公、媒婆之分。媒公常见,媒婆较为少见,不过近年来,媒婆渐多就是了。
娶夫纳侍寻媒公、娶妻纳妾找媒婆。何春是娶妻,故而寻媒婆!而吴媒婆在西城较有名气:说成的比较多,且婚后过的也还算不错,没有听说什么为了谢媒礼,便将双方胡吹乱侃、拉郎配之事。
果不其然,对方见何春提了东西上门,便极有工作态度的先拿了册子出来,问清了何春的家庭条件、是要娶妻还是纳妾、对女方家有什么要求、愿意出多少聘金等等,一一记录在册。
最后,才是谢媒礼的多少,是否需要她代为联系包括喜轿在内的迎亲队,包括食材、锅碗瓢盆在内的厨子队伍等等——何春要求的时间有些急,新妇最迟要在二月底进门,这些都得提前订好!
待两人就这些事儿,一一掰扯清楚,天都黑了。媒婆的夫君已经在厨房门口朝了好几次了都,何春不好再打扰,便告辞了。
不过,他也没回家,而是转道去了灵韵画室,将自己要以荣画师的身份娶妻这事儿,给刘管事报备了一下——相看后,女方必然得寻人打听自己的家世、品行等等,灵韵画室是绕不过去的。
“啊这~”刘管事乍一听闻这事儿,脑子都懵了,“不是,荣画师,您知道,娶妻生子、娶夫生女,都是得去衙门上户籍的吧?最近查的尤其严格。而您荣画师的身份,只是唬人的,一去衙门,就得露馅!”
但何春不慌:“在下自是知道的,”说着,他从袖中暗袋里,掏出一枚铜牌,递给刘管事,示意他看。“这是之前,我在城隍庙里,托箬音小姐帮忙办的散修令牌。”
压根用不着何春介绍,刘管事打眼儿一看,就已经确认了令牌真假——城隍庙里的不少散修,本就是她招揽的。
“刘管事,您本就是城隍庙出来的,想必也知道,散修令牌分金银铜铁四个等级,分别对应进士、贡士、举人、秀才。
持有令牌的散修,与那些道士、庙祝一般,都会另立户册单独管辖。不与普通人,哪怕是文人、军士等一起管理。
因此,有了这枚令牌,是否足以支撑起,一个灵画师的身份呢?毕竟,本就有不少散修,是隐姓埋名获得的令牌。这不就意味着,国家默许散修有两个身份吗?”
何春这么一说,刘管事就沉默了:她在思索东家知不知道,何秀才办令牌的目的?如果知道,东家就是默认了,何秀才以荣画师的身份娶妻生子,甚至是以自己的身份为其做保!如果不知道~~。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着点头,迟疑得说:“荣画师,您若是娶妻生子自是没问题,有了这枚令牌,衙门那边也不会有问题。
但是,您毕竟是个修行文气的书生,在府学那里有过备案的。若是府学知道您用文气做这种事儿,怕是会惩罚您。”
惩不惩罚的,何春并不在意——他又不会用画师的身份干什么,只是用来赚钱、安个小家罢了。这点事儿,就算是惩罚,又能有多重?最多也就革除功名罢了!
培养个生员不容易,所以,府学不会废他的修为,也不会禁止他再参加科举。最多就是让他浪费点儿时间,再考一遍童子试罢了。
故而,他只是笑了笑,便起身告辞。刘管事被何春不以为然的态度影响到了,也跟着放松下来,正要跟着起身,准备送荣画师出门时,忽的想起一事。
“荣画师,我听说一件事儿,也不知道您知不知道?因为何府内的两个妾室皆有孕,不能伺候老爷,何夫人便在官牙里,买了四个犯官之女,纳为婢妾。”
真要说起来,这事儿说正常也正常,说不正常也不正常。若只是普通纳妾,刘管事不会多提,但关键在于,这四位犯官之女的身份,有点问题!
“据说啊,只是据说!这何夫人不止买了四个婢妾,还将这四个婢妾的家人,也都赎买了出来,安置在了陪嫁庄子上。”
哪怕屋中没人,刘管事也习惯性的压低了声音,道:“但是,新被送来通幽城的这批犯官,罪名可都不小,而且大多都是陛下年前清理亲王们势力时,被定罪的。”
说到这儿,她眼含深意的看着何春,提醒自家的门面灵画师:“若是您事先不知道这事儿,那您可就得想好,到底要不要接受这四个婢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