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她了,便是其她人,又有谁不是这样想的?但是,看看小筝那黑瘦干巴又有不少伤痕的脸和身体吧,任是谁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她能攀上啥好亲事啊!
洪家人哀叹惋惜的时候,何春才刚回到何府。在竹青的伺候下,洗漱一番,换上得体合身的棉衣后,他才带着竹青去后院正堂陪妻子吃饭。
但进了院,何春脚步却下意识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往前走:正堂里,蕊姨娘也在!且,文瑶也换了身簇新桃红棉衣、盘发,侍立于妻子景明的身后。
进屋时,何春瞥了眼卷起来的门帘,心中明白,这怕是妻子特意吩咐的,就是为了让自己能提前看到两人,有个心里准备。
果然,他刚在主位上坐下,就听妻子道:“夫君,我昨儿找冰人问过了。咱们家里现在只能算是寒门,若想纳妾,只能寻农户或是贫民窟里的那些破落户。”
闻言,何春了然:妻子出身大家,如何看得起这样的人家?哪怕是给他纳妾也不愿意!所以这是打算把自己的侍女给自己了?
果然,景明下一句就是:“我琢磨着,这也太委屈夫君了,不如把我身边的文瑶,开脸暂且与你做个通房如何?待有了孩子再提为侍妾也不迟。”
这样着急让自己有子嗣的态度,不禁让何春好奇起来:京城究竟是出什么大事了?怎么这么急着让自己纳妾生子?
不过,哪怕再好奇,他也没有问。毕竟,该自己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所以,何春只是点点头,认下这件事。
景明似是松了口气,但下一刻,她的眉头又紧了几分,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眼看下人都把饭菜上起了,才低声说:“夫君,蕊儿既已进府,你今日便去她房里吧。”
听到妻子这么说,何春去拿筷子的手一顿,侧头便看见妻子微颤的手。他无声的叹了口气,侧身将妻子的双手拢在自己的手心里,伸手将妻子揽在怀里,拍抚这她的背,无声的安慰她。
何必呢?何春自觉自己并非无情之人!况且,景府待自己不薄,受岳家恩情,厚待妻子可谓理所当然之事。
所以,他不觉得妻子无生育能力有什么问题!更何况,这毛病还是因为难产而落下的,这就更怨不得妻子了!
正因如此,对于妻子要为自己纳妾的事儿,何春才会觉得是京城那边出事了,才会如此。可现在看来,莫不是妻子因生育之事,心里压力过大,才会如此。
安慰着妻子,何春下意识开始琢磨怎么开解妻子。但不等他想好怎么说,景明就先恢复过来了,她轻轻挣脱了何春的怀抱,不好意思的对夫君笑了笑。
她看了眼蕊姨娘,轻声说:“是我有些失态了,让蕊姨娘伺候你用饭吧,我去补一下妆容。”
何春连忙拦住她,嘱咐道:“莫补了,这都入夜要安置了,还补什么。不如直接卸了妆容并钗环,素颜吃了饭便早点休息得好。年底事多,能多休息会儿便是一会儿。”
这话在理,景明一想也是,便道:“倒是也行,那你先吃,我去卸妆。”说着,便带着文瑶回内室卸妆去了。
何春琢磨着,卸个妆也不用多长时间,便打算等妻子回来一并用饭。谁知,先是蕊姨娘主动为他布膳,后是文瑶出来暗示他早点陪蕊姨娘回去安置。没奈何,他也只能匆匆垫了垫肚子,便带着蕊姨娘走了。
“他们走了?”景明放下手中的耳环,涩声问道。文瑶没敢开口回答,只是轻轻点头,心疼的看着自家镜子里神色复杂的姑娘。
看了会儿镜子中,依然年少,却不复当初明艳欢快的少妇,景明轻轻摇头。“希望夫君运气一如当初的好,还能一击即中。不然,待年后那些人来了以后,这府上怕是就没有这个环境能让人安心养孩子了。”
文瑶知道,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但是,她更知道,自家姑娘是真的希望,老爷能在那些人来之前有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