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夫人已经将蕊姨娘带了回来,安置在了后罩房里,还调整了蕊姨娘的待遇。现在,蕊姨娘每月二两银子的月例,每季两身新衣服、一套头面不说,还有一个二等丫鬟、两个粗使小丫鬟伺候。”
如果说,这还算是意料之中的事儿,那么另一件事,可就没人能想到了!
“你们回来没多久,后院的内管家就请了冰人上门,说要为您纳妾。”说到这儿,竹青也有些疑惑,十分不解的说,“说起来,府里亦有不少品貌不俗的丫鬟,夫人怎会舍近求远的选择普通人家的女子?”
何春没理他,待喝完醒酒汤,放下碗才漫不经心的说:“正常,府里的丫鬟都是景家的丫鬟,但我现在却是何府的老爷。
莫说这些下人,年后开春,大多都要随二少爷、赵姨娘她们入京。便是有留下来的,也大都看不上我这个连寒门都不算的农家子。”
这样吗?可是,竹青欲言又止的想:别看景家现在是高门大户,但早二十年家境可能还不如老爷呢!毕竟军户出身,说是良家子,其实就是武官的农奴。亲卫虽待遇好些,却也同样如此。
只是运气好,乱世里走过一遭,又跟了个有大气运的老大,这才有了今天。府里的产业、下人,都是这十多年间陆陆续续购置的,可以说府里头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家生子们,现在才十岁出头,未到婚嫁之龄。
所以,若说主子们看不上老爷,还有可能。但是下人,谁会谁又敢看不起老爷?无论怎么说,能成为老爷的姨娘,总比继续当下人要好啊。
不过,既然老爷都这么说了,竹青自然也不会反驳,干脆揭过这一话题,直接说起下一件事:“老爷,夫人已经安排好给您老家长姐的年礼,明日一早就会送过去。您可要看看礼单,再添点什么?”
给老家长姐的年礼?何春听到这个,不由皱了眉,刚要拒绝,但犹豫过后,却又沉默了。
去年他也给备了年礼,托人送回老家。但那时他还未与景家三小姐完婚。可今年~~景四姑娘,不对,三朝回门,婚嫁流程全部完成,此刻该改称夫人了。夫人难道不知道景大人,已经代自己与老家断绝关系了吗?竟还备了年礼?
可,何春犹豫着,纵然对亲眷、村里长辈的印象不好,也不愿与她们有什么关系,但真要断绝关系,还是不太情愿。
扭头看了眼窗外深沉的夜色,他叹了口气,暗自道:罢了,不过一份年礼,就当是自己给母亲的供奉了。
算算时间,若母亲没有晋为中级祖灵,也差不多该到消散的时间了。只希望村里能看在这些财物的份上,多祭奠一下母亲。
想到这里,何春便道:“没有,都听夫人的,我信夫人。”竹青不由顿了顿,才继续道:“那其他事儿,便都与老爷无关了。”
与自己无关?住在何家,家里发生的事儿,理当都与自己有关才对,怎么就无关了!纵然这样想着,但何春却没有多说,疲倦的点点头,重新睡下了。
天亮之后,惦记画室的事,何春早早就爬了起来,换上特意找出来的,曾经的旧衣,早饭都没吃便匆匆离开何家,去了灵韵画室。
提着早膳回来的竹青,还没走到院口,就看见老爷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禁疑惑:这都年底了,刘秀才也被关在家里备孕,老爷怎么还是天天出府?
有心追上去查探一二,但低头看了眼食盒,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没追上去。算了,老爷不吃,自己吃!都是好东西,还能扔了不成?
不过老爷的去向,还是得关心的。那就等自己吃完饭,再去禀明夫人。反正在通幽城这一亩三分地儿上,他是不怎么担心老爷安危的。
……
箬音边整理库房里的灵材,边听门外画室管事的汇报。末了,随意的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收好最后一样灵材,她才提着篮子出来,语气平淡:“今儿都腊月二十四了,也该给画师放年假了。今晚提早两个时辰关门,你让人去多置办些米面粮油、酒水点心给她们做年礼。”
说着,思考了会儿,才又道:“明日便放假,嗯,便放到上元节后,让她们在家里多陪陪夫女娘爹好了。若是人手不够,便让孩子们帮忙。”
“是,东家。”管事赶忙应声,见箬音没有其他吩咐了,才小心翼翼的问,“何秀才来了好一会儿,现在还在花厅转悠,怕不是来者不善!东家,您”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