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动作一顿,抬头看他:“我得按时回景府,且不能误了在府学的课。”若非如此,他早就选择其他更赚钱的兼职了。
景府当然没人要求,他必须按时回去。只不过之前,他需要给景小少爷上课,所以才会按时回去。而现在?他作为赘婿,更要早点回家了。
□□撇撇嘴,勉强恢复精神,道:“我妻家刚出了一位中等祖灵,想请人为祖灵绘制一副画像。工钱不低,足有二十两银子,我就想到了你。
你若是愿意,明日午休时间,随我去崔家见见这位祖灵。无论是当场画,还是回来再画,三日内交工就行。”
画画啊~何春很心动,但:“我的绘画功底不行,简单的人物画还成,但是祖灵~,我不行!我画不出祖灵的神韵。”
□□扯了扯嘴角,道:“相信我,画画比抄书赚钱!你现在又不缺钱,与其抄书,不如多练练画技。”
何春没与他争辩,谢过□□后,收拾东西走了。只是,下午上课时,他却一直在想□□的话,当画师真的比抄书更赚钱吗?
傍晚回景府时,他特意留意了一下街上那些代写书信、售卖字画的落魄书生。似乎还真是!
迄今为止,自己抄书报酬最高的一次,是在县学时,抄录一本十二卷的藏书,六十多页,约七万字,工钱是十两银子,抄了差不多七天!
可街上随便一副字画,就少则三五百文钱,多则二三两银子。问题在于,那些画,不过是山水风景图,自己也能画,耗时最多一个时辰!
所以,要改行吗?何春有些拿不定主意。
回到景府,心里有事儿的他,下意识便要回自己小院儿,却被早就等在侧门的竹青拦住了。“姑爷,你去哪儿?今晚可是您和四姑娘的洞房花烛,四姑娘那边早就等着您了。”
嗯?何春回过神,才想起自己已经成婚的事儿。“那走吧,别让四姑娘等急了。”两人匆匆去了四姑娘的院子。
一进小院儿,何春就被院中不同于别处的玫红色装饰,吸引住了视线。“见过姑爷,姑娘给您备好了热水,您可要先沐浴更衣一番?”文月恭敬的话,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进院就先让洗漱,这是有多嫌弃自己啊?不过何春没说什么,平静的点了点头,跟着文月去到浴房,被在那里等着的小厮伺候着,沐浴后换上一身红色衣服——和昨日的婚服差不多的款式,但没那么多华丽、繁复的绣花、配饰。
“姑爷,您穿这一身可真俊美。”竹青最后给何春带上小银冠,退后一步赞叹不已。虽然自己梳头手法不算太高超,架不住姑爷相貌够佳,稍一打扮便俊美非凡。
但何春本人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却有些不满意!他的相貌过于清秀,也就是有些阴柔女气,却又不到让人误会性别的地步。
以前在县里穿着粗布麻衣、身材瘦小、皮肤暗黄粗糙时还好,没那么惹人注意。但是在景府养了大半年,如今的他皮肤不说有多白,起码光滑、没那么糙,也长高、长壮不少,穿着合身得体又光鲜亮丽,看着就大不一样了。
所以,能被景府招赘,可不单单只是因为学识佳,更因为有着一副好相貌!如今,再被景明准备的这身华服一衬,更是让人惊叹不已。
但,男儿在世,当以才学、武艺立足,岂能因为样貌而被人看重?可何春想到如今自己景府赘婿的身份,就没了自我批判的劲儿,转身出去了。
文月眼里闪过惊艳,又立刻反应过来,低眉敛目,转身为何春引路:“姑爷这边走,姑娘已经为您备好酒菜。”
竹青跟着走到正屋外头,就停住脚步,没敢继续往里走。何春看他一眼,没吭声,自己进去了。
他一进屋,文月便出去顺带把门关上了。景明听到动静,从内室走出来,其也是一身红。不过,如院中装饰一样,非正红色,仅是玫红而已。
她嗓音轻缓:“夫君,您请坐。我吩咐厨房按您的口味,准备了这一桌席面,您尝尝是否合您的口味。”
“多谢四姑娘,有劳四姑娘费心了。”何春微微低头恭敬的说完,不等景明皱眉、生气,就又抬起头来,端正坐到景明身边。
看着自己身边,态度说不上恭敬也算不上轻慢的夫君,景明哑然失笑。也罢,这是夫君又不是夫郎,态度不够恭顺也是理所当然,没必要计较!
两人安静的用完晚膳,看天色也不早了,便又相携进了内室。
这一晚,四姑娘内室里的灯,直到亥时末,方才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