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傅清许其实并没有做什么。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下,傅清许低头,伸手轻轻碰了碰苏潋手腕上交错的疤痕。
“以后有什么事都跟我说,行吗?”傅清许突然开口。
“说什么?”苏潋有些不解,抬眼看向他。
“什么都是。”傅清许说,“不高兴了,或者有什么要我做的,都跟我说好不好?”
“我说什么你都答应?”苏潋有些好奇地问道。
“嗯。”傅清许认真地点头。
“那我要你以后都听我的话。”苏潋的要求十分过分。
但傅清许依然点头同意:“嗯。”
“真的?”苏潋笑了起来,更加得寸进尺道,“那行,来,给我笑一个?”
傅清许真的笑了。
其实,在看向苏潋的时候,傅清许的眼神里一直都含着浅淡不容察觉的笑意。
傅清许的性子平时八百年见不到他笑一回,虽然这两天苏潋时常见到,但这次,在洗手间带着暖意的灯光下,热气氤氲,苏潋透过雾气看向他的脸。
他从前以为,再好看的人,多看几次也都早就习惯了,但傅清许却每一次都有每一次的惊艳。
苏潋笑了起来,暗自感叹自己找模特的眼光还真是独到。
而且现在,这个人可以只让他一个人画了。
“笑什么?”傅清许看着苏潋此时笑得有点傻乎乎的脸。
或许是此时浴室内的温度偏高,苏潋的脸看着红扑扑的,像是某种鲜嫩欲滴的果实,傅清许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掐了一下。
苏潋当即伸手想要掐回来,却被傅清许捉住手腕,认真地在他手腕的伤口处轻轻地落下一个吻。
苏潋趴在傅清许的肩头,从前脑中深深烙印着的手里握着刀片的冰冷昏暗的洗手间一点一点被眼前这个满是暖意和眼睛里带着笑意的傅清许取代。
像是之前,傅清许走进来“啪”的一声打开了洗手间的大灯。
苏潋的世界从此亮了起来。
苏潋挂在傅清许的脖子上,伸手摩挲着傅清许背后的伤口。
这些伤口,都是因为傅清许在车撞来之时紧急把他护在了身下。
随后,苏潋的视线突然一缩。
他发现,傅清许背后的伤,似乎还不止最近住院包扎完的那些伤口。
在他的背上,似乎还有一些陈年旧伤,和苏潋手腕上交错的伤疤相似,大多已经淡去,但痕迹却一直刻进了皮肉里。
苏潋伸出手去,轻轻碰了碰傅清许背后的伤口,随后抬起眼看向傅清许:“你以前这些伤是怎么来的?摔的吗?”
但说完,苏潋才突然反应过来。
既然是家族斗争,所以不可能现在才有,它一开始就已经存在。
甚至,或许在傅清许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傅清许或许也和自己一样,从小都生活在痛苦之中,又或许,比他还要更凶险得多。
苏潋这么想着。
只是傅清许不说,苏潋也从来没注意到过。
苏潋一时间愣住,他盯着傅清许的眼睛,鼻尖突然开始泛红。
“没事。”傅清许轻轻揽住苏潋,拍了拍他的背安抚他道,“不疼,都过去了。”
“你不是说,带着点伤疤你画起来比较有感觉吗?”傅清许伸手揉了揉他的鼻子说道。
“所以,我一直都留着。”傅清许说着,又突然指了指自己泛着些红的锁骨处。
苏潋抬眼看去。
随后一惊。
傅清许锁骨处的这个红印子苏潋记得。
他记得十分清楚。
来源于最开始的那一次。
之后也一直都在。
苏潋有怀疑过当时自己第一次没经验,会不会下手太过于重了。
也怀疑过是不是傅清许的肤质特殊,所以锁骨上面的印子才会留得特别久。
但当然不可能会这么久。
要是真能留到现在,那傅清许这个奇异的肤质估计直接被送进实验室去当研究对象了。
所以,答案呼之欲出。
“你一直留着?”苏潋重复了一下他刚刚的话,又紧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故意弄出来的?”
“之前也是这样,故意讹我的?”苏潋一时瞪大眼睛。
亏他当时还觉得对不起傅清许,觉得自己在他身上留这个印子给傅清许造成影响了,让他谈不成恋爱所以傅清许才这么追着他报复,从没想到这竟然就是傅清许本人花小心思动的手脚!
苏潋一时气不过,瞪着眼睛照着那处又狠狠地啃了一口。
随后听见耳边傅清许轻声一笑。
苏潋顿时感觉有些不妙。
再然后,在被傅清许拽住手腕堵在浴缸壁上时,苏潋这才反应过来。
他好像又上傅清许的当了!
“你!”
苏潋顿时气愤喊道。
然而很快,浴室里热气氤氲,苏潋很快就喊不出声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