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在流血。”
“是吗?”
傅清许感觉不到自己在流血,也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
他低下头,仔细看了一圈苏潋,在确认了苏潋没事之后,或许是近期连日的早出晚归,或许是压力过大,傅清许突然觉得有点累,片刻,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又是“啪”的一声轻响。
滚烫的眼泪滴落在了傅清许的脸上。
是苏潋在哭。
傅清许想起刚刚,苏潋抖着手想要帮他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不再顾及也不再遮掩地露出他自己手腕上的交错伤口。
不要难过。
傅清许想。
也别再在手上添什么伤了。
可下一秒,他又感觉有滚烫的水珠落在了他的脸侧,顺着脖颈缓缓滑落。
苏潋在难过吗?
没有他看着,苏潋还会再偷偷划自己的手腕吗?
傅清许皱了皱眉,猛地惊醒过来。
眼前是一大片刺眼的白花花的天花板。
周围是熟悉的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他正躺在医院病房的病床上面。
病床旁,坐着一个和他长相几分相像的人。
“苏潋呢?”病床上的傅清许开口,声音更是发哑。
坐在他病床旁正在低头看检查报告的人抬起眼来。
和傅清许对上视线,那人开口,说了一句:“我以为你会先问那些人被处理了没。”
傅清许没有说话,依旧盯着那人看去。
那人没办法,摊了一下手如实告知他道:“他没事,就手上破了一点皮,已经在医院处理过来。”
“他刚刚一直守在这儿,但你没醒,现在他出去给你买吃的去了,说你醒来应该可以吃东西了。”
傅清许放下心来,开始听那人给他报告事情的处理情况。
“都已处理完了,放心吧,这次是真的全都处理干净了。”那人说道。
傅清许会来这边的学校交换,除了来逮苏潋之外,其实,他额外还是来处理这边的傅家的旁支亲戚的事情的。
此时病房里这人是傅清许的堂弟,跟着傅清许一起过来处理傅家事务。
布了多年的局,傅清许原以为行动还算顺利,但他始终忘不了多年前的那场车祸。
傅清许还小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车祸。
傅家随名声在外,却一向低调,但这样的家庭,底下怎么会没有血腥的权利争夺。
亲戚夺权,年幼的傅清许亲眼看着失控的车子撞了上来。
那天,妈妈特意来学校接他放学,平时都是司机。
而失控车子撞上来时,傅清许正和把书包里的资料题分享给旁边的同学。
随后一声巨响。
世界一片寂静。
傅清许想,原本车里坐的人应该是他。
他不该吵着让妈妈来接他的。
等到后来,司机过来把缩在角落里不声不响的傅清许接走的时候,他一边走,路上看到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追在一辆车屁股后面,眼里蓄满泪水,哑着嗓子哭喊着妈妈。
跑了几步,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跤,“啪”的一声摔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傅清许下意识想上前扶他。
但他的脚却挪不动步,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掉落下来。
他也没有妈妈了。
所以这次,傅清许每一步都依旧小心翼翼。
近期也尽量少和苏潋接触,没有和苏潋透露一点风声,有几天晚上甚至都没有回家。
他以为这次终于稳妥,但没想到还有不怕死的人最后垂死挣扎,来了个最后一击想要和他同归于尽。
傅清许怎么也没想到,他小心翼翼了这么久,最后还是波及到了苏潋。
早知道那天就不该留苏潋下来的。
这样他就不会有危险了。
现在想起了傅清许依然后怕到有些手抖。
当时那辆失控的车直直撞过来的时候,傅清许都没有这么慌乱过。
这一次有惊无险,那下一次呢?
傅清许不知道。
他没有苏潋的勇敢热烈,他谨慎又逃避,他身边充满了危险。
他甚至都保护不好苏潋。
只是还好,苏潋也并没有那么需要他。
苏潋有一起说笑玩闹的亲近好友,又或许是傅清许不知道的更为亲密的关系,傅清许看到苏潋和那人凑得很近说话,眼里满是盈盈的笑意。
而他傅清许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做饭养猫,家里的阿姨就可以做到。
苏潋喜欢家里的猫,也喜欢家里熟知他习惯的阿姨,之后苏潋的吃喝和心情状况,或许都可以拜托阿姨来监督他。
所以,等到苏潋拎着几个食盒走进病房,惊喜地发现傅清许已经醒了过来,正要大步上前和他说话时,突然听见傅清许开了口。
“对不起。”傅清许低着头,声音有些喑哑,“你回去吧。”
“啊?”苏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我刚来你就赶我走?”
“不是。”傅清许顿了一下,随后艰难地开口,低声说道,“我是说,你回国吧。”
“你之前不是一直都想回去吗?”他这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