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误解……误解……误解不了!我也好想逃啊,可是现实摆在面前,迟早要推我出来做选择的——要么对不起娜塔莎,要么对不起全旧矿山镇韵律出了问题的人……好像都是同一个选项,呜呜。”空气湿度又为逻辑的丧失而增加了。
“韵律出问题不是调律师该担心的事吗?”
“唉,就知道你听不懂,过。还有就是,我担心苏西——”邱小姐缩回手的时候不小心打到了自己的嘴巴,这里似乎是个开关,瞬时把她两眼的水龙头关上了:“哎呀,是外应?是外应!这个也不能跟你说了。”
“担心一个被老头玩得面相都变了的人吗?”
“你在嘀咕什么?”
“我说,你才是小看了那种人的生存能力,等蟑螂灭绝了他都是不灭的,还会在末日废墟上收集蟑螂尸体给自己做饭吃。”
“噫,不好吃不好吃!但你说不灭吗?感觉我可能才是……咳,说一千道一万——”邱小姐又多动症似的大力拍了吧台一巴掌,震得附近的玻璃杯都高高跳起来,“只要加百列没了,就什么都好了!”
“是在对我许愿吗?”
“诶诶?不是都说了——”
“开玩笑的。”抢救了玻璃杯,豆子坐回去,“然后这些人勾起了你在塔尔塔洛斯不好的回忆,导致你创伤复发,所以把这场酣畅淋漓的酒精中毒当成了成人礼的预演?”
“哪有这么复杂!我再提醒一遍,我不是为了让你替我解决问题才说这些的,还有我没有酒精中毒。只是——就像有的人喝多了忍不住要吐,我是话憋多了忍不住要吐,正好身边的人是你,那你,嗬嗬,自认倒霉吧!”
“别跟酒一起吐出来了。”
“那不会,只有一个人负责打扫卫生,想到酒保很可怜,你来之前,我就往肚子里吞了好多下……”
“拜拜先走了。”豆子才不想跟她一起吐。
邱小姐愣了一下,面朝他的方向坐正了,礼貌地挥了挥手:“拜拜。”
看到那张除了接受现实别无他法的绝望脸,豆子叹着气,打断了第一回合的逃生动作。于是又给邱小姐留下了呕吐废话的空间:“还有,说什么血腥成人礼,我又不是为了喝酒才来喝酒的,难道我是真心喜欢小刀剌舌头的感觉吗?是果汁不好喝吗?还是牛奶不健康?跟你们这些吃公家饭的说不明白,我就是在解决问题啊,你又不知道喝醉酒真能解决问题,你们遇到问题有成箱成箱的办法,而像我们这种人呢,办法就只有……”
一边说,手一边鬼鬼祟祟地摸向能让她醉得更彻底的保温杯,豆子眼疾手快,把最后的反悔机会没收到衣襟里,邱小姐扑了个空,捶桌大怒,仿佛接着刚才的话说道:“就没有一件值得开心的事!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
她开始念诗:“人和人的身体可以很近,心灵却总是很远;我们明明被海洋保护着,却还要指着海洋骂恶魔,还筑起高墙阻断它和我们的链接……”
很快发现诗歌的“解决问题”能力远不如酒精,说着说着又目露凶光:“好心肠的豆子警官哟,你要是不想被我缠上,下次就别再鼓励我说这些废话了,君子之交淡如水……淡如淡水,不如海水。你不喜欢我们这些海里的东西是肯定的嘛……所以从今以后,你就当我是工作时间才会出场的一份文件,平时能不搭理我就不搭理我,好好过你的春天去吧!”
豆子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原来是在怪他打扰了她的哲思时间?但眼前这个深沉的络腮胡子大叔三令五申的是“不需要你来解决问题”,既如此,体感十八辈子也过去了,他拿出保温杯,使出吃奶的力气拧开杯盖,打个旋儿,灌了口大的下去。
哦?要不怎么说贩酒才是最能闷声发大财的营生呢,第二口他就脱敏了,甚至还觉得自己能往下接着灌第三口第四口,怪不得、怪不得所有失去金主的剧团都是靠这个维持生计的,而所谓台柱子美少年,只不过是提供……写作琴瑟服务的代理销售——脑袋被几千个钢拳头砸中,身体却飘飘然,他选择先向听众朋友而不是墙背后的邱小姐解释:事实上他并非滴酒不沾,或许酒量还很好,也有这个因素在。那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无论在哪,都没有真正意义的下班时间;无论何时,都需要保持最高级别的头脑清醒,所以在剧团被灌酒时,他会照直抄起酒瓶往那些无礼的脑壳上招呼,久而久之,再也没有人敢惹他了……再也没有人。
可能也没想到非法喝闷酒还能有人陪一口,邱小姐看着他,惊呆了:“怎么你还……你还监守自盗呢?”
忽略酒鬼的前言不搭后语,就像陷入某种循环,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刚发现他的存在,碎玻璃却在连成片地增长,自带“噼里啪啦”音效的反射光也是亮得像探照灯:“豆子警官、豆子警官,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
“在遥远的新宿舍闻到我的体臭和酒味混合在了一起,就……杀上门来了?”
“那没有。”豆子捏着眉头给自己醒醒酒,“其实不是我想来的。你认识老吴吗?”
“谁?”
“有个猫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