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放了”?
直到真正听到这两个字,阿邱才敢放松下来,一些怀疑的腹稿也可以拔掉香槟塞子了:这就是自由世界的审讯吗?和狱中的正好相反呢。自由世界的审讯总是以放人为目的,而不是反复强化监禁的合理性……
又或者说,这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更重的刑罚——比如海水倒灌广场,还等在后面?
“向迦南传递假情报的事,你最好还是给个解释。”露娜的声音回到了耳朵里,“如果你不想再被搜一次身的话。”
怎么又问起这个了?主审官没跟她对齐某些大前提吗?还是说他上回压根就没信?阿邱舔了舔上嘴唇。罢了,反正刚才都铺垫过了,现在交代也不显得唐突:“好好好,我说实话:我、我是想知道我喜欢的人失踪之前都经历了什么、不得已才这么干的!也就迦南小队长看起来知道很多的样子,其他人一问三不知,包括那个大傻子克洛诺斯……但我问他他不肯直说,非要我拿情报换,我——我哪有情报!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根据潜意识理论,那些情报也未必全是假的,你们要不要重新筛查一遍,说不定能找到一两句真话呢……”
“是吗?洛夫克拉夫特队员的推断是:你和迦南互通信件,真实目的是模仿他的笔迹向其前上司密涅瓦祭司寄信、请求他以威丝塔芬的名义命令克洛诺斯离开旧矿山镇,然后你就可以对加百列下手了。”
阿邱的上嘴唇越来越湿润:“这是什么疯话!那我还想说,终止式发现了西海岸已经有上岸的异端,为了避免泄露情报、也为了防止送葬团被异端盯上,密涅瓦祭司才特地找个能打的高级干部护送遗体的——你觉得哪个说法更像人话你就信哪个吧!”
露娜思索片刻,再次采信了她的话:“虽然你领导的猜想也不无道理,但你费劲巴拉支开克洛诺斯,也不过是想让加百列往自己脑袋里装点东西么……确实不像人干的事。”
阿邱大声赞同:“不像人干的事!”
“还有你说的记忆缺失,需要我们安排魔法痕迹检测吗?”可能一对一审讯的机会太难得,露娜又针对新的供词提出了方案:“如果是人为的,找到了源头就有恢复记忆的可能,也能帮你想起‘娜塔莎’是谁。”
“可我没有‘记忆被删除’的记忆。”确信测谎仪已关闭,阿邱理直气壮地介绍了那些不如她的“有图鉴做掉”。
露娜却用莫名冷下来的语调说:“还有一种情况,记忆操控能力者——比如塔尔塔洛斯曾经的一位死囚,担心自己经不住拷问,就在监狱卫生间的镜子前删除了自己的记忆。”
“还能这样玩!?”
“不过效果和被他人施展一样,留痕还更严重,只要提到足够的关键词,就一定会想起来。”
阿邱的嘴已经拢到要嘬起来了:“那你们——拷问一下我?看看能不能得出有价值的东西。”
“挑衅是吧?真当我们不敢?”
“不敢不敢——我说我不敢挑衅。”
一场审讯需要压抑500次怒火的露娜顿了顿,咬着牙赶人了:“放你出去可以,但我们有个条件——是典狱长提出的,要骂就骂他。因为这段时间的事,你的信件和收寄的包裹都需要开包查件,直到他重新评估过后确认威胁已解除为止。”
这就是豆子二人嘀嘀咕咕的封锁令?那么“威胁”又是谁对谁的威胁?露娜没说错,模糊重点的能力确实强哈——阿邱也要学会删主语,人也骂了,等你们问起来的时候手一摊:“我在说一滴眼泪滴在了不防水墨水写成的笔记上啊。”
不过现在的她冷静得像个冰柜,还能延续临时的恋爱脑人设:“走之前我还想打听一下,这次的审讯人员构成是由谁决定的?”
答案仍然是权朱,“哪有那么多幕后黑手,又不是——那什么德雷公爵的……部下”。副审员由权朱亲自挑选,就算有志愿加入的也需要主审官点头,那么他的行事逻辑就很奇怪了:嘴上威胁着要把阿邱抓回去,每次审讯又倾向于选择更可能对她有偏私的帮手,一点也不在乎避嫌不避嫌;如果标准是论迹不论心,简直像是在支持她恢复自由身……塔尔塔洛斯的意志究竟对她有什么新要求?真是越来越难懂了。
与此同时,塔尔塔洛斯的意志正在门外激烈扩张:
“对啊,有些人的x癖就是审讯,或者说,受审。”权朱双臂交叠,背靠墙壁,优哉游哉地看向豆子——一个缓缓捂住额头,仿佛在抵抗某种小众神秘知识进入大脑的社会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