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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一百零七章 莉莉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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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呢?”缴械就要缴全套,把鸟铳塞进披肩里,阿邱又冲他手心朝上:“还有整套十五枚的毒镖,也拿来给我玩玩呗。”

说话时,黑暗中有人朝她包围过来——早就料到了,广场上空无一人,总不能是被她一路瞪走的吧?不然旧矿山镇进进出出这么多人,凌晨出来遛弯儿的大爷又不是没有——凌晨站街心洗澡的都不少呢。可见伏击者的价值加起来都不如一个光溜大爷,都是些应该和厨余垃圾一起打包扔了的下水儿、杂碎儿,这就是为什么,不足以构成“黏在身上的视线”。

出得一趟门,阿邱想清楚了一件事:手术室里,悬壶济世的莉莉医生在救命之余还要极力往她脑子里植入一个观点:你是普通的、正常的、初始数值和进步速度再异常也能够被分析被理解的、就算解释不清楚也有权威出面帮着重新命名的、需要和全体公民一起遵纪守法的、闹情绪砸东西打架只要不招来条子也可以被无视的、一般情况下会长命百岁的、一旦昏倒在地就会被游医队抬走无差别救治的……她们中的一员。

总而言之,是上限,也是纯粹的人类的“上限”;引号打错了地方;仅需物种分类学家适当地放开包容度;反正不是他们说的那种被忌惮和被驱赶的异类。

可是啊,走出那个血淋淋的安全屋,外界可不会把代表认可和接纳的祭司之位颁给她这支一人军队哦。

最难过的是,她那些异于常人的部分——在模拟已被公开全部信息的大众看来——得益于该死魔族血统。/加粗·最得意的能力恰好来自她最讨厌的那项特质·加粗/,一个无解的闭环出现了。各位家长请注意,如果你恨你生的第一个小B恨到巴不得她死了好给后面的小A腾位置,建议先别溺死,好好培养她到能爆金币的年纪,一见面就反复把这段话中加粗过的内容植入她脑子里,等她的前额叶到了26岁发育完整了,立即拉下脸、宣判她犯了“一把年纪”罪。不用担心,社会已有配套系统,当初你执意要带她降临的这个世界会紧随其后地定了闹钟似地安排一个35岁裁员,非常好、非常容易,金龟婿和不久后的巨额保险金就到手啦。

怕你们看不懂,操作方法翻译过来就是:小B啊,妳听话、懂事、会赚钱、是别人家的孩子,这都是因为我们确实拿你当别人家的孩子啊!你在不欢迎魔族的家庭中长大,再被我们推着走进不欢迎魔族的世界,所有人都在你耳边反复念叨“你是魔族但我们培养你长大还给你雪橇拉了哟”,在最喜欢自由的年纪被“我们”拴在身边做一份薪水微薄到正好能全部上交的工作,躲到另一重所谓的自由里又给“我们”生下了新鲜的小B,可见由“我们”提供的压力才是你的源动力呀,否则你哪里会听话、懂事、擅长赚钱到异于常人呢!哎哟,三十岁了,颈椎病了,耳鸣了,加班加到快要眼瞎了?我看这具身子快报废了,零件儿咱们就先不换咯,性价比太低,唉医疗唉资本;窗台就在那里,楼高十三层,翅膀我们在你八岁那年就化冻出来红烧了。跳吧,隔壁莉莉姐早在没考上重点高中那年就跳了,你也抓紧啊,谁叫你一旦生下来胆敢活着就是做错事了。

在阿邱的位面,这条逻辑解释起来就更简单了——设定上的魔族从未出场,她要是脸皮厚点,完全可以想象出这样一条真理:“本领高强但身份不对”,是为魔族。然后恶毒地把这话镌在第一卷的最后两章——是导演剪辑版的最后两章,并不听从主角的差遣,主角还像个傻子一样摩拳擦掌地把第一卷中期复盘放在临近结尾的位置,不是她没写过论文,而是她觉得还能再挣扎一下,死活不肯把第一步绊倒在这样的结局里。

于是她刻意被压抑的弧光还不能发生剧变、太过远离序章时的自己——说得像她还有得选似的!魔就是不好的,不换血是不可取的想法,不可取的想法这一路上都在扩张:如果全境公民都和莉莉医生观点一致,最后在她死掉的那个粉笔人形圈上照例种满百合,把玫瑰种子留给庞大的真理消失以后才会开放的玫瑰园——那似乎、好像、也许、可能……换不换血都一样诶?最好的情况下,她继续当她的半人半魔,哪半边脑袋都不抛弃,居然也还能达成救世主的契约……

而在我们十三楼→ICU的位面,人人都知道有的就任演讲中回荡着“我有一个梦想”的声音,都在嘲笑、都在讽刺,后来失去梦想了,失去梦想的都是胆敢有梦想的人关我们已经过得很好了的人什么事?部分害群之马至今还想找回梦想,梦想梦想,光想不做,有得想没得做,应该说成白日梦才对吧。

尝到了白日梦的滋味便不愿醒来,阿邱对自己发起了一个挑战。因为她听到莉莉医生还有一句潜台词,她是这么理解的:

“我的饿殍体质,和华胥·潘的联系如此之深,也就是说,要想完善我的精神——说这话就是不想考虑物种差异,找茬的别来烦我,滚——就必须依赖我的血肉之躯?”

可等她老了呢?死了呢?腐烂了呢?∞的精神也永远不灭吗?那么医学伦理还存在吗?最后的安全屋——游医队,不会恨她吗?

“最后的安全屋仍旧是安全的。知道我的来历,掌握最高等级情报的莉莉医生曾经走远了,但她现在还没放弃治我。”

的确,一些优秀医生的医术也是有后劲的。

A面和B面分别插了两把匕首,左腿受伤了,也可能是右腿。由于一直没有抵抗,这经是很好的战绩了。说到这里,左和右不就是一边和另一边吗?反正结果都是死命撑着才没摔倒,阿邱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区分出截然不同的两个字来,她也一直记不清露娜坏掉的是左耳还是右耳,于是她的白银左手和青铜右手也是互文——没说反吧?

“我该怎么做呢?”

“得看你到了哪种程度。”莉莉医生大概是这么说的,照后劲时期的推测,她是在暗示,她实际上要看的是“纯粹的人类”到了哪种程度。

脑龄超越了人类的寿命,躯体也必须能。被超越的寿命是欺骗性的度量衡,阿邱还有更宽广的专长。

一开始还没有魔法光辉闪烁,后来大量的魔法集中向不使用魔法的人勉强闪烁,最后全被一个亮如白昼的闪烁给吞没了。敌人一个一个在眼前倒下,弹药80%招呼到队友身上,20%击中了目标。目标气喘吁吁地吐掉嘴里的血,骂了声:“都要死了我还挑什么手段!”都要死了她还只会自己骂自己。她朝躲得最远的敌人招了招手。

“来啊来啊!”阿邱说,打了胜仗还絮絮叨叨的,气势一下子全塌了,“你们人多,我又缺乏锻炼,现在换我们一对一,我承诺只使用体术,但我根本就没有体术——很公平吧?”

那人只剩惊恐。惊恐的加深发生在挪开视线的路径上,视线落到阿邱背后,他的声音也染上了绝望:“野……野狼?这时候怎么会……不是我们的——不是我们派来的!”

“野狼”是他们请求增援的暗号吗?

正在怀疑时,阿邱的耳畔响起了不常听到的脚步声:没有鞋,软的部分触地面积大、硬的部分大概源于比金属还要锋利的趾爪;频率上只是正常的走路,踏地声却比追赶马车的成年驼鹿还要沉重。

跟着是野兽的喘息,只有短促的一声,却是黑沉异常,有如通往冥府,在求生路的每个尽头都掘出了深不见底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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