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拒绝评判，在发抖的执法对象面前时刻保持怀疑精神才是长官的职责：“不对劲，今天绝对有谁惹你了。”

“都说了没有。”

“洛夫克拉夫特欺负你了？”

“他才没那本事！”

“对，这才像你会说的话。”不知怎地，露娜松了口气，“你不是那种看着夜空满脸忧伤的类型。”

那我是哪种类型啊？说得好像你认识我很久了似的。阿邱竖起眉毛正要质问，露娜倒是看着夜空忧伤起来：“还有一个私人的原因。海伦姐也在等着黛安娜回家吃饭——忘了告诉你，她们两个是亲姐妹。”

没在阿邱脸上看到震惊，她无聊地扯扯嘴角：“你知道啊。”

说来她就有气，阿邱哼了声：“是哦，比你们稍微晚了点！”

不过她也可以体会到露娜的心情：“虽然海伦秘书很着急，但你至今没向她报告你跟她妹见过面的事，所以你觉得很愧疚？”

这回露娜不加掩饰地点头了：“我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

阿邱叹口气，不知怎么才能消除露娜的良心不安，毕竟她的良心更不安。

“那个……你是不是很关心海伦的想法？”她试着从双方都不会受伤的角度出发，“我不是说命令什么的，你很在乎她的情绪，对吧？”

露娜缓缓吐出一口气：“我刚上岗时就得到了她的照拂，这些年来，她一直把我看作她的另一个妹妹——更要命的是，她这人简直是个天生的工作狂，从不允许自己休息，唯一的愿望就是和家人团聚，可我却……”

雏鸟情结？阿邱不禁发散：“海伦她一开始是干什么工作的？”

露娜立即收起脆弱，训斥道：“不准趁机打听！”

那阿邱懂了。这不就是另一个版本的鸟与笼吗？

她没头没脑地说出了自己的新发现：“海伦就是克洛诺斯？”

两头高速公牛又撞在了一起：“什么鬼？”

“虽然克洛诺斯只是个五大三粗的臭臭的男的……”

阿邱说的显然是真理，露娜竟从“跟我说话的这个人肯定有病”的认知中抽出了两下点头。

“……但罗宾警官对他的感觉，很像你对海伦的感觉？”

露娜想起什么，也尖锐地站起来否认：“我对海伦姐绝没有非分之想！”

“哎呀我知道——”

“虽然她睿智机警又和蔼……”仿佛是欲盖弥彰，露娜的嘴皮子比任何时候都快：“我到了年龄就会跟家里安排好的对象结婚，现在只用随心所欲地生活就好……我不会控制不好我的感情——我不会。”

露娜已经够前言不搭后语的了，阿邱却比她还要跳脱：“海伦‘姐’，确实是女的。”

“……你在说什么？”

“很遗憾，我跟她接触不多，也许她和你说的一样好吧。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这样的关系很不常见……”其实也不太健康，鸟与笼，对吧，“但也许我们需要的就是这个？”

露娜是彻底不能理解她的话了，阿邱看了看她，再看了看她头上的夜空，开始总结性发言：“奇怪，怎么大家都挑在今天跟我剖白自己？”

狄安娜那是被坏人逼到墙角没办法了，露娜看来会糊弄掉迦南小队长的委托，但她对海伦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真不怕我说出去吗？”

“不怕。你像那种保守秘密保守到死的人。”

“原来我是这种类型的啊。”

露娜抛来睥睨：“当然，如果你仗着我的信任到处乱说的话——”

“那我发过的毒誓全部会成真。”

目送看起来轻松了不少的露娜上了车，阿邱转身向医院走去。

且必须加快脚步。越来越快。她要等的结果，在人比较多、尤其是专业人士比较多的地方浮现出来才有意义。

哇哈哈，颤抖吧，摩罗斯！人已经被你放跑啦，想后悔也来不及啦！想不到吧——现在才是她的最后一击！

颤抖吧！摩罗斯……颤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