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住胸口,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劲儿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得等二十年后,我不能再等了!”
说着男人将手里的手机随便抛到一边,朝众人挥挥手。
“时间不早了,开始吧。”
唐煜画一动不动地躺在角落,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真君、仪式的,这群人到底想在这里干什么?
莫非跟那幅恐怖的图腾有关,他们要搞请神仪式,将那九条尾巴的怪物召唤出来?那我岂不是有机会见到真正的灵异事件?
当废墟探险博主以来从没达成过的目标,今天终于要实现了吗!
想到这,唐煜画忍不住兴奋起来,但很快又转念一想,有九条尾巴,头上长着细细尖角,全身光秃秃的大蛇什么的,这形象,丑得太吓人了吧。
脑中不由闪过那双阴恻恻的眼珠子,唐煜画只觉汗毛倒竖。
突然一阵加快的脚步声,打断了唐煜画的胡思乱想。
“不好啦李先生!准备作为祭品的小孩跑掉了!他不仅自己撬了笼子,还把其他笼子里的活物祭品也全放跑了!”
被称为李先生的带头男人听罢,怒喝道:“一群废物!”
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儿。
众人噤若寒蝉,洞穴内一时间只剩下李先生粗重的喘气声。
听说他们居然捉了个小孩打算当祭品,唐煜画气得身体微微颤抖,恨不得跳起来将他们通通踹飞。
可他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眼下他能做的唯有降低存在感,并祈祷哥哥姐姐们快些赶到,将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抓起来,打包送到警察局去。
突然一个声音战战兢兢道:“我们现在马上去找,也许还来得及……”
李先生显然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刚,刚是不是……说过,这里有只死掉不久的……兔子。”
唐煜画:???
手下人马上心领神会,走到唐煜画身边,揪起唐煜画的耳朵,将他提溜到李先生面前。
李先生对着唐煜画的脸和腿随便捏了两下,便嫌弃地收回了手。
“又脏又臭的,不过还算新鲜,应该刚死没多久,身子也够胖。”
唐煜画:喂老头你礼貌吗!
“祭品只有一个是少了点,凑合用吧。”
李先生说罢,接过手下人递来的两柄小刀,开始一边双手挥舞小刀,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周围的人也一边移动,一边跟着低声吟唱。
眼看自己小命即将不保,唐家救兵却依然不见踪影,唐煜画实在没办法,只能选择自救。
他在心中倒数三秒,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甩动身子,趁捉着他耳朵的人懵圈之际,看准时机大口咬在他手臂上。
那人疼得“嗷”地大叫,下意识甩开唐煜画。
脱离桎梏的唐煜画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见李先生手里的刀刃离自己越来越近。
那人居然将他往李先生的方向甩!
唐煜画使出平生所有灵巧劲儿,在空中拼命低头并扭动身体,堪堪躲过直劈他脑门的小刀,后脑勺的兔毛生生被剃掉了两毫米,却没能躲过李先生另一只手上的刀。
锋利的刀刃在唐煜画左后腿上划出一个大口子,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唐煜画马上疼得半边身子都麻了,生理泪水不断涌出眼眶。
求生本能让他顾不上疼痛,刚一着地便拼尽全力往前跑。
要是空间足够开阔,唐煜画有信心冲出重围。
在此前的探险中,逃跑算是他唯一点满的技能,毕竟吓成兔子形态后,不论是老鼠抑或是野猫野狗,他通通打不过,求生全靠小短腿还算利索,加上唐家人总能及时赶到,所以他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奈何今时不同往日。
洞穴内本就空间有限,站了二十几个人后更显拥挤,加上光线昏暗,视野有限,唐煜画忍着疼痛,艰难地在一双双人腿之间闪转腾挪,跑着跑着就绕晕了,彻底迷失了方向。
即便如此,唐煜画却不敢停下来,直到“砰”地一声撞在一硬物上。
因为反作用力,唐煜画被重重地弹飞几米后瘫在地上,腿上伤口更是严重撕裂,血呼啦啦地流了一地。
失血过多加上头部撞击,唐煜画只觉眼前发黑,全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
呜呜呜我今天怕是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呵。
迷离间,唐煜画似乎听到一声低笑。
谁?是谁在笑?
唐煜画费力地想睁开双眼,却只能睁开一条缝隙。
模糊间他再次看到了那双“眼睛”。
不一样的是,这双“眼睛”的颜色不再是黑色,变成了幽深如大海的蓝。
明明是那么冰冷的颜色,为什么我却感觉它正在让一切燃烧起来?
体温本该因为失血而下降,可唐煜画此时只觉得浑身发烫,好像身体里所有血液都在沸腾一般,他恨不得扒开全身皮肉,好让折磨人的热量散去。
“好烫……”
艰难吐出最后两个字后,唐煜画便彻底没了意识。
祭品已经躺在地上半死不活,可无人敢上前收拾。
所有人均让眼前的超现实场景惊得呆愣在原地。
只见那双作为图腾眼睛的石头,散发着幽幽蓝光,缓缓脱离洞壁,悬浮在半空,而围绕在“眼睛”周围,是一团巨大的黑雾。
随着黑雾的颜色越来越深,模糊的轮廓也逐渐清晰。
那是一条足有两人高、身体比人还宽的巨型黑蛇——
不过它头上没有尖角,更没有九条尾巴。
尽管与洞壁上的图腾相比,眼前之物有些货不对板,但并不妨碍李先生欣喜若狂。
他扔下手中短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行向前,试图靠近黑蛇。
“腾……腾显真君大人——”
李先生话音未落,似被什么掐住喉咙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李先生瞪大双眼,下意识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半分。
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轻蔑道:“敢唤吾至憎之名号,该死。”
话刚说完,李先生突然全身僵直地升到空中,且身上竟结满冰晶。
如果凑近细看,便会发现那些冰晶呈血红色,均从李先生身体内部刺破皮肤而出,而破损之处没有一滴血流出,显然李先生身体内所有血液,均已被冻成冰。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伴随着一阵密集的冰块碎裂的声响,李先生的身体碎成齑粉,散落一地。
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之际,大蛇居高临下扫视剩下的人,黑中透蓝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感情色彩。
随后它缓缓张大嘴巴,露出满嘴尖利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