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陈烬没想到霍连声会在这时候和他讲话,愣了一下,“不冷了。”
“不冷就别盖被子了。”霍连声冷冰冰的说:“手。”
“哦。”
陈烬把披在身上的被子向后一扔,抬起右手,霍连声的手掠过他汗湿的指尖,继而抓住他的手腕,“往前。”
“好的。”
陈烬蹭着屁股往前挪了一小块,霍连声的手很温暖,他是个易脸红体质,一团小火蹭的一下就从胃里窜了上来,从脖子开始,都泛上了不同程度的红晕。
十二年前的霍连声当时有没有碰他的手,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陈烬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抬眸对上了韩江悄悄撇过来的视线。
对视。
韩江慌乱地移开了视线,那天夜色昏暗,他没看清陈烬的脸,如今见了,确实是很漂亮,他都不自觉的盯着看了好几眼,结果就被发现了。
陈烬以为韩江是看到自己摆出了不应该出现的表情,神色绝望:
怎么能忘了这还有一个人……
他将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偏过头去,又仿佛看开了一般转了回来,深吸一口气,说:“你好呀韩副官。”
韩江张了张嘴巴,耳根发烫,想说点什么,又看了一眼霍连声,决定闭上嘴。
司令正一只手托着陈烬的胳膊,一只手拿着注射器。
注射器毫无防备的扎了进去,陈烬痛呼一声。
“嘶—”
有些冰凉的药液被全部注射进去,他感到右臂发麻,霍连声左手拇指压住针眼,右手一抽,冷言道:“按好。”
“这麻药好厉害啊,我感觉我的右臂像死了一样。”陈烬抬起左手,完成了针眼交接仪式,凉风袭击手腕,他才发现霍连声刚才抓他抓的很紧,手踝处多了一圈发烫的红痕。
霍连声把医疗垃圾收在一起,随手放到床头柜上,回身拿起粒子定位器,摆弄起来。
霍连声撕开包装,里面依旧是一个注射器样子的东西,本体是金属的,中间透明可视,几个蓝色粒子正在里面乱窜。
“这个会不会很痛。”这个针头甚至还没有麻醉剂的粗,但他刚打完一次,对第二次心生抵触。
“你怎么那么多事。”霍连声调整一下针管上的旋钮,甩了两下,针尖抵在陈烬青色的血管上方。
陈博士害怕的闭上眼睛,他天生晕针,等了一会没知觉,他悄咪咪地睁开眼,霍连声面色冰冷地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一堆塑料垃圾。
韩江斜睨一眼,身形一僵,立马扫了眼手表,站直军姿,正色道:“司令,我得回去了,今天的事要保密,我知道的。”
霍连声朝他点了点头,陈烬觉得不好意思,举起右手晃了两下,捡起自己碎了一地的面子,故作轻松:“回见,韩副官。”
韩江瞟了一眼一旁的霍连声,收回目光,朝陈烬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陈烬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抻长脖子向外看,确定人真的走了,才吞吞吐吐地开口问:“司令,定位器还安吗?”
霍连声把一支空的注射器和塑料垃圾竖在他面前,翻了个白眼,脸色微沉,说:“看看这是什么?”
“!”陈烬坐直了身体,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藏在被子里的手抽出来,扒住霍连声握着注射器的大手,脸快贴上去,眼睛瞪的溜圆:“你什么时候弄的?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关傻了。”陈烬抬眸,对上了霍连声不耐烦的目光。
“啊?”陈烬被霍连声的话砸蒙了,张着嘴不知道说啥好。
霍连声脸上看上去多了几道细纹,“脑子一个月不转都生锈了吧。”
“可能吧……”陈烬尴尬的挠挠头,霍连声这句话真没说错,他本想再给自己打个圆场,被一声机械的电子音打断了。
“嘀——”
门开了。
当天的几个队员都只知道陈烬暂时被押送到这里,也没有通行权限,韩江更不可能折返回来,通行权限他只给了一次。
到底是谁……
霍连声脑袋嗡嗡作响,其实他早有预料,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他站了起来,右手去摸卡在腰带上的枪:“自己躲起来。”
霍连声背部的肌肉都充血绷了起来,快要从作训服里弹出来。
军靴摩擦地面的声音宛如死亡的钟鸣,陈烬从未如此直接的面对死亡的威胁,他放轻了呼吸,无声的与来人对峙。
一个和霍连声差不多身材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中情九局特工服制的靴子和连体制服,外面披了一件纯黑色的皮质大衣,头发做了造型,找不出一切多余的碎发,他没说话,周身散发的气场却逼的陈烬难以呼吸,冷淡呛鼻的硝烟味弥散开来。
陈烬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汗毛直直得竖起,空气凝固有实感,让他动不得。
震惊的声音响起:“哥?”
不是霍翀。
刚才处于戒备状态的人收敛了戾气,放松的站着,“你能走了?昨天不是才醒吗?”
来人没有说话。
“咔嗒”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静谧的环境里格外清晰,黑漆漆的枪口对着陈烬的脑袋,他下意识的举起双手,嘴唇哆嗦,额头沁出一层冷汗,瞳孔不自觉地震颤。
霍连声一脸疑惑,歪过头,“哥,你这是干什么?”
霍连城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把枪收了回来,陈烬刚送了一口气,下一秒就看见了令他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画面:
枪口抵在了霍连声的脑袋上…
他愣了半晌:
枪响了……
“哐当——”重物倒地的声音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