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敬南在学校门口站了一会儿,腿都站麻了。他在路边的灯下撑了良久,捶捶腿,听见苏树渺上车时说的一个地点后,随即拦下一辆车,跟着离开。
放学期,校门口一直延续到周围的几百米处都是很堵的,许敬南闷得难受,开了窗。
耽误了大概七八分钟,车才慢慢恢复速度,在道上疾驰而行。
目的地是市医院,人流量大,许敬南付费下车。医院大台阶下的平地上,很多摆摊的,卖什么的都有,臭豆腐、烤洋芋、烤红薯玉米等等,他四周看看,掩下从住处里随便拿的黑色鸭舌帽,绕过这些一阵接一阵的摊,紧跟上苏树渺的脚步。
在目送苏树渺进了一间病房后,他在外面走廊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里充斥着一股消毒水味,疯狂地往许敬南鼻腔里钻,许敬南闻着不怎么舒服,手掩住了鼻子。
“苏树渺,你怎么来了?你真的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看本少爷的。”盛霸王的声音太大,许敬南不想听到都难。
“嗯,我来了。你怎么样了?”这是苏树渺说的话。
盛霸王:“我还好,就是他们现在都要限制我的饮食。而且我还很无聊,你不知道我在这里待着有多无聊。”
送你去学习你就不无聊了。许敬南嘴角一抽。
盛霸王:“那个食堂也真的太可恶了,竟害本少爷呕吐不止,本少爷一定要好好惩罚他们!”
苏树渺:“嗯,你吃东西了吗?我给你煲了点鸡汤。”
“真的啊?你真好,快让我尝尝,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汤。”听起来有些迫不及待。
许敬南晃了晃头,试图把听到的话抖出去。
他真的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是盛霸王的声音太大了。
他听见吸溜一声,隔着墙壁他都能想象到盛霸王夸张的动作。
紧接着一阵咳嗽声,盛霸王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汤……”
“怎么样?好喝吗?”
“苏树渺,你煮的究竟是鸡汤还是纸符水……”盛霸王弱弱地问了一句。
听他的语气,感觉很不妙,许敬南一时庆幸幸好自己没喝,不然也只有洗胃的份。
苏树渺不明所以,“货真价实的鸡汤啊,怎么了?不好喝?”
盛霸王摸着滑滑的扶手,甚至怀疑苏树渺这妹子是不是装的。
盛霸王:“没事,还…挺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
“嗯…呕yue……”
“这是怎么了?”
许敬南已经想象到了苏树渺干着急的画面了。
“这鸡汤有点油了……医生说我不能吃油的,所以…还是算了吧。”
苏树渺语气听着很惋惜,“会不会太浪费了,要不我自己带回家喝吧。”
盛霸王:“等等!”
苏树渺:“又怎么了?”
盛霸王:“你留着吧,我一会儿再喝。”
“你不是不能碰油的东西吗?”苏树渺有些顾虑。
“等一下就可以了。”
“好吧。”苏树渺暂时把鸡汤放一边。
两人没头没尾地聊了十几分钟,许敬南在外边的走廊上都快听睡着了,也不清楚系统不让他错过主剧情的目的是什么。
直到苏树渺的一句“你好好休息”把他弄得一个激灵,左左右右没看到可以躲避的位置,干脆把鸭舌帽往下一盖,遮住了他的脸,肩膀放松,佯装在睡觉。
他闭上眼,听见苏树渺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声音,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惊得他冷汗直流。
“许学委,你怎么在这?”
“许学委”这几个字她咬得清晰,是肯定的意思。
我靠,这就发现了?
许敬南寻思这把帽子苏树渺也没见过吧。
于是许敬南一动不动,假装自己在睡觉。
“许学委。”
许敬南再也憋不了了,他扯下鸭舌帽,呵呵一声,“好巧啊。”
眼前的苏树渺一脸天真,没有对他的到来感到任何奇怪。
“你怎么认出我的?”许敬南眼神飘忽不定,岔开话题。
“你名牌上有名字啊,许学委。”苏树渺指了指。
许敬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胸前的名牌。
写着他的名字、班级。
他扭紧那块名牌,干笑。
忘了这茬了。
“不过许学委,你怎么在这里啊?”苏树渺还是想到自己的疑惑。
许敬南喉咙发紧:“我……我肠胃也有点问题了,来看看。”
“可这里不是住院部吗?”
“呃……第一次来不熟悉,走错了。”许敬南挠挠头,“……后面看到你了,想喊你但你没听见,看你进了一间房,不敢进去打扰你,就在外面等你,等着等着都快睡着了哈哈……”
许敬南偷瞄,“这不你就发现我了……”
“这样啊……”苏树渺若有所思起来。“那我带你去挂号吧,医院确实有点绕。”
许敬南故作纠结,毕竟他只是随口一编,“会不会太麻烦了。”
“没关系,而且许学委也帮了我好多。”
许敬南突然感觉她的身上闪着光芒,她头上的数字已经涨到了30%,已经是盛霸王的十倍了。可见这女孩子已经快要趋近于正常了。
离开医院,从住院部到挂号的地方算顺路,苏树渺带着简哲盛到了挂号的地方,还有想帮许敬南挂号的意图,许敬南拒绝了。
苏树渺再怎么坚持,也只好离开。
目送苏树渺走远,简哲盛才彻彻底底松了一口气。
这里的消毒水味没那么浓了,但就是待下去也不太好,毕竟挡路。
……
“好了,去一楼大厅那里开点药吧。”医生看着面前的小伙,眉毛不禁一皱,提醒道,“以后记得吃早饭,一日三餐不能拉下……营养的话也要跟上。”
“知道了。”简哲盛接下单子,垂眼看了看,起身离开诊室。
他朝着通往一楼的楼梯走去,路过售货机时却意外看到了许敬南。
许敬南在售货机买了一瓶水,开盖喝了一口,撩撩头发,都准备走开了,但不经意间扫到他时还是一愣停下脚步。
简哲盛?
医院是什么好地方吗?怎么能熟人前一脚刚走后一脚又来一个熟人。
“挺巧。”许敬南拧紧瓶盖,自然地打了招呼。
简哲盛手拿单子,短袖露出的一大截手臂发白,黑眼圈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更青黑,看着更加的严肃不止,但给许敬南的感觉是虚弱不已。
“怎么生病了?”简哲盛不说话,许敬南还在问。
“一直有。”简哲盛上去一步说话。
都遇见了,许敬南索性直接邀请道:“没事了吧?要不要一起走?”
“不顺路。”简哲盛已经在走了,许敬南跟上,和他肩并肩走。“我去拿药。”
“你知道我家在哪儿?”
简哲盛实话实说:“不知道。”
许敬南:“那不就是了,你都不知道,万一顺路呢?”
他跟着简哲盛去拿了药。
许敬南在看清了药上面部分字体,有了着落。“胃病?”
“嗯。”
许敬南一手揣在兜里,一手压了压帽檐,更加不自在,直接邀请道:“没事了吧?一起走吧?”
出了医院,迎着扑面而来的晚风,许敬南好受多了。这天热,医院人流量也不是一般的大,怎么说这清风都多多少少给了许敬南些许慰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