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搭在眉梢,映衬着瓷白的肌肤,清贵而夺艳,那几位造型师下手很克制,但眼尾一点灼丽的色彩,就足以让眼前人变得瞩目耀眼。
衣物,首饰,配饰,一切都是华丽且昂贵,装点在这具被一点点精美包装起来的躯体上,像是一件等待拆解的礼物。
沉宴注视着他,眸色有些沉沉,哪怕唇角含笑,却也无端显得阴鸷。
他只是又回想起了两小时前接的那通电话。
对方毋庸置疑的命令,起初沉宴试图与其周旋,但那人轻而易举就挑破了他一切自作聪明的伪装。
他的弱点,所有的精心算计,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自以为藏匿的完美无缺的毒蛇,被捏住七寸即将拔下毒牙时,才彻底认识到自己的愚蠢。
清祢说的没错。
他的确像是一只野狗,恶臭,贪婪,肮脏。
只要能保住好不容易吃进肚子里的食物——权势,威望,金钱,甚至更多,只要不变得一无所有,把一个无辜的人拖下水又如何。
他的确在心虚,所以不敢对上清祢的目光,但沉宴清楚的知道,他不可能为了一点突然升起的无用道德感而停手。
......
这次的目的地,是位于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寸土寸金的中心地界,于普通人来说,连踏入此地都成了一种奢望。
沉宴领着清祢,进入了那座层高到难以望到尽头的大厦之中。
来往间皆是衣着贵态之人,却并没有想象之中宴会的那般热闹,在清祢悄然打量之时,有侍从上前来,接过了沉宴递过去的邀请函。
“您请跟我来。”
确认了身份后,他恭敬的朝沉宴弯下腰,面上露出一笑。
奇怪的是,电梯内并不显示楼层,只是持续的上升着。
沉宴一路上到现在,保持了许久的沉默,一旁的侍从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极为怪异。
沉寂在不断的蔓延,在无声的空间内,无故的令清祢产生了极大的不安感。
他第一次主动伸手,拽紧了沉宴的衣袖。
清祢仰头看向对方,一双眼眸干净而透彻,此刻却被无措填满,他再次开口问沉宴:“我们到底要去做什么?”
闻言,沉宴依旧无动于衷,站在其身后的侍从却有些诧异的看了眼清祢。
目光略过那副姿容上乘的样貌,此人眼中闪过一抹可惜。
可怜,居然还是一个即将被卖掉了还不知情的omega。
如果要用直白粗俗的话语来介绍,那么这里,就是一座专为上等人设立的高级私人会所,一个顶级权色交易场所。
巨大而华丽的展示台,专供omega。
恶心,荒谬,却始终存在,不受制衡。
商品没有抗衡的权力,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家族,为企业创造出巨大的价值。
像清祢这样进了囚笼还毫不知情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清祢清晰感受到了那道怜悯的目光,此刻面对沉宴冷漠的态度,他的心底泛起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手背上覆上了男人温热的掌心,这使得清祢不禁越发抓紧了对方的衣衫。
沉宴终于看向他。
“清祢,你要明白,这不是我的本意,只是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我和你一样身不由己。”
感受到掌心下微凉的温度,沉宴缓缓用力,将其抓在掌中,一根一根掰开了清祢紧拽不放的手指。
他心底突然对自己感到嗤笑。
都要把人推下地狱了,还在说着可笑的,为自己辩解的话语,这种时候了,依旧在试图维持自己体面温良的表象。
清祢不解的望着他,脸色苍白的快要碎掉了:“你究竟在说什么?”
什么身不由己,这种被逼无奈的模样,这样虚伪的令人作呕的姿态,沉宴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他被装扮的那样光鲜亮丽,柔软的发丝落在微红的眼尾,哪怕此刻惶恐的快要抓狂,也依旧如此惹人怜惜。
沉宴彻底将那只手从衣袖上拂落。
与此同时,持续上升的电梯终于停滞了,伴随着一道电子嘀嗒声的提示,两侧电梯门缓缓打开。
“先生,您今晚带来的展品,就是这位omega吗?”侍从上前一步,面对两人此刻僵硬的氛围视若无睹,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