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一天的杂碎事务,到了傍晚,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
一缕仅剩的霞光仍在照耀着昏暗的天色,道路空旷,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寂静而安和。
清祢拎着购物袋从校内便利店走出。
此刻雨势渐大,雨伞被撑在头顶,听着水滴落在伞面上的密集碎响,令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风声拂过,吹乱了耳侧微长的发丝,隐约间,耳边似乎传来了几道微弱的声响。
绵软的,微弱的,像是乞食的幼猫。
雨声吵杂,清祢迟疑的顿住了脚步,站在原地驻足片刻,终于确认了不是错觉。
目光在四周巡视了一圈,清祢确定了位置的所在处,而后寻着声响,小心踏过湿漉漉的草坪,朝着那儿走去。
路边常种植着一些不知品种的高大绿植,枝繁叶茂,往里看去晦暗一片,极其遮挡视线。
随着走近,声音愈发清晰了,清祢抬手扒开了绿植宽阔的长叶,曲身往里看去。
昏沉的光色之中,一切都灰蒙蒙的,其中模样恍惚映入眼帘。
那哀嚎近在咫尺,清祢握着伞柄的五指却突然绷紧。
伴着心下急促的一跳,他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深色作战服被雨水淋湿,布料紧密的附着在身躯上,男人提着幼猫的后颈,正将那几只湿漉漉的小家伙,一只只往自己怀中脱下的上衣里放去。
落雨正顺着那头漆黑的发不住的往下滴淌,鼻梁,下巴,那双迫人的黑眸,一切都朦胧在雨幕之中。
不知是否因为模样太过狼狈,令人平白就卸了警惕,只让清祢觉得,对方那遍布周身的危险感,好似被冲刷的淡了些。
叶片上溅落的水声与伞面上的好似并无不同,两种声音交融在一块儿,以至于男人似乎并没有发觉身后之人的到来。
雨下的愈发大了,天色也逐渐转向漆黑。
轻缓的脚步隐匿在柔软的草坪之上,一切声响好似都被吸附。
清祢高举着手中的雨伞,无声走近,将咫尺之间的身躯笼罩在了伞下。
风雨被短暂的遮挡。
清祢的身体也瞬间暴露在了雨中。
这分异样很快被男人察觉,他扭过头,敏锐的与清祢对上了目光。
“是你?”
在看到清祢之后,那双眸中弥漫而出的冷肃迅速消散,他似乎是有些意外。
清祢再次上前一步,将伞又往前挪了挪。
眼睫垂落,他躲开了陆珹的视线,看向了那几团被笼罩在衣物内紧紧挤在一起的幼崽。
“我听到了它们的叫声,过来看看。”强压下喉间的微窒感,清祢强装自然的向陆珹解释自己在此的原因。
“那看来,是我先你一步抢占了先机。”似乎看出了清祢疏离下的紧张,陆珹笑了笑,如此说道。
他抱着怀中的衣物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立即显得迫人起来,让清祢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但顾及着对方头顶的雨伞,又僵硬着停住了动作。
直到陆珹在清祢怔愣之间抬手,握住了清祢持伞的手,连同伞柄一起。
不算宽大的雨伞,被缓缓推离,又重新遮挡在了清祢的上空。
“它们淋不到。”他说:“你不需要给我撑伞。”
皮肤相触碰,对方的掌心很温热,即便沾了雨水,那股温度仍然不容忽视。
突然间的接近,在无措的情绪下,清祢轻轻眨动了下眼睛,有雨珠顺着纤长浓密的睫尾滚落,使那双浅色的眼眸变得湿漉又可怜。
他面白如冷玉,雨水顺着肌肤滑落,像一尊玲珑剔透的细腻瓷人。
水渍抚过颜色清浅的唇瓣,随着仰头的动作,从下巴滑落至纤细的脖颈,一路浸润了衣衫,紧密贴覆在了那副温热柔软的躯体之上,透出躯体隐约的轮廓。
或许是雨势太大,或许是风略过急,那只攥着漆黑伞柄的手,竟小幅度的开始打起颤来。
陆珹适时收回了手,掌心仍残留着 细腻温凉的触感。
他视线不动声色的从那只手上略过,一双藏匿着觊觎的贪婪眼眸毫不知足,悄悄观赏这只雨中自投罗网的羔羊。
清祢毫无所觉。
他并无身为猎物的自觉,只是竭力忽略身体深处涌起的异样,想要压制那些忽然突起肆虐的欲望。
伞重新遮挡在头顶,遭到了对方的拒绝后,清祢便没再坚持。
“你……打算怎么安置它们?”
陆珹听到他颤着嗓音问自己。
收回视线,与清祢一同看向怀里那几只呜咽着的幼猫,男人在暗中意味不明的勾起唇。
于是,清祢便听到对方有些无奈的出声道:“这倒真是个难题。”
他语气中的苦恼恰到好处:“毕竟我对这种事情一窍不通。”
脱离了风雨,那些挤做一团的小家伙们仍在不安的叫唤着,声音低弱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