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及剂量的药物,让清祢昏睡到了第二日才醒来。
关闭了灯光的房间昏暗一片,他陷在柔软的被褥中,指尖软软的搭在床边,呼吸艰难的起伏着,只觉得四肢都是无力酥软的。
是身体承受不住那么多的抑制剂剂量,导致了副作用。
打开了床边的智能灯光,房间内终于有了些亮色,清祢缓缓从床上坐起身,扫视了一圈这间陌生的卧房。
以目前的处境,他恐怕要在这里呆上许久了。
或许是侍者疏忽,床边并没有摆放拖鞋,清祢只好赤着双足下地,踩着冰凉的地板走到了窗边。
将遮光帘收起,随着光线的涌入,清祢抬手打开窗户,淅淅沥沥的雨声立马传了进来。
混杂着泥土芬芳的潮湿味道涌入鼻息,伴着微微的冷风,让清祢不甚清明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那双浅色的眼眸沉静的望着窗外的那些绿植和景色,单薄的衣物包裹着骨骼纤细的身体,微风吹的衣衫抖动,似乎连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正在他出神之际,身后突然传出了一声“叮咚”的电子音。
清祢循着声音扭头,瞧见了床头柜上亮起的莹莹光芒。
眸光微动了下,他走近将那东西拿起。
是一枚最新款式的智能终端,被做成了手环的样式,此时手环的光屏亮起,似乎是接收到了消息。
清祢犹豫一瞬,而后将光屏点开。
是属于他的终端账号传来的消息通知。
沉宴替换了他先前的终端,将芯片移植进了新的终端里。
扫描了面部信息后通过了安全锁,清祢成功进入了自己的终端联络界面。
而后一眼就看到了两个加起来发送了很多好友申请的陌生账号。
其中一个显然是陆昀的,他把自我介绍当做了聊天窗口似的,最新一条申请消息正在向清祢吐槽着:
【沉宴还没给你准备新的终端啊,效率也太低了】
清祢神色不变,目光扫过上面那几条消息后就退出了属于陆昀的申请界面。
他点开了另一个账号。
与前者相比较,只短短两条的消息,相隔着一天时间发送,显得简单了许多。
【你好,我是陆珹。】X2
熟悉的名字,清祢记起了这位被自己遗忘在脑后的alpha训练官。
思考了一会儿,清祢再次退出了申请界面,两个都没有给予通过。
他的好友列表很简单,除了几个必要添加的校内领导,就没什么熟识的人了。
又似乎是沉宴的手笔,让清祢无缘无故休了那么久的假,都没有遭到领导的消息炮轰。
良久之后,关了终端,清祢将自己摔进了身后大床柔软的被褥之中。
此时,冷风正顺着被打开的窗户源源不断的吹进来。
阴雨天气下,室外连光线都是灰蒙蒙的,清祢一动不动的,仰面躺在床上,皮肤在冷意的侵蚀下,苍白的映衬出了皮下青绿纤细的血管。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连越发势大的雨水都要顺着窗飘进来侵占了地板时,卧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清祢闭上了眼睛,不作反应。
稳健的脚步声逐渐接近,直到走到窗边,停住,紧接着传来了窗户被关闭的声音。
闯入者转身,脚步再次停在了清祢的床边,才彻底收住步伐。
温热的手掌握上了那截触感冰凉的脚踝。
他在沉默中想将清祢塞进被子里。
一直没有声响与动作的人却突然曲腿,将脚踝从对方掌中挣开。
清祢睁开眼睛,在床边那一小片灯光的照耀下,视线极为清晰的落在了对方的面容上。
男人脖子上那片结痂的咬伤狰狞又显目。
“你一直看着我吗。”清祢突然开口,他依然躺在床上,就那么随意扭头扫视着周身卧房的装置,寻找着不知被安插在了哪里的监视器。
“像墙壁缝隙里的虫子一样,用那么阴暗又恶心的方式。”
那道目光落在沉宴身上,轻飘飘的,又虚无讥讽似的,就好像真的是在看一只什么丑陋又见不得光的虫子。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随着窗户的紧闭,房间内缓缓回暖,感受到身体逐渐适宜的温度,清祢目光无波的端详着对方。
“虫子?”
沉宴重复着清祢的话语,在唇齿间揣摩良久后,突然笑了起来。
他似乎对这个说法有些满意:“很可爱的称呼,那么我该庆幸,在你眼中,我不是什么更加肮脏的老鼠之类的。”
这一次,沉宴直接掀起一旁柔软的被子,将其盖在了清祢身上。
他站起身,最后说道:“我只不过是作为一位关心则乱的兄长,想要对弟弟多加爱护罢了。”对于几乎被挑破了监视器这件事,沉宴直接变相的承认了。
目光的碰撞之下,一方清凌如水,漠然的似乎看透了所有,另一方像是笼罩了一团浓雾,一切都在翻滚着,如此的晦暗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