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无息之间,一颗头颅从那瓮中之人的脖子上掉了下来,这动作极快,快的没人发现那接受骨醉之刑的人身上有什么变化,
但就在一眨眼间,好好的头颅整个的向后仰去,掉在了酒坛里,惊起一阵涟漪,而那失去了口舌的傀儡似乎在掉落的一瞬间说了一句什么。
“你这动作也太快了点。”等到几人发现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月迟瞅了一眼锦绣,打趣地说了一句。
但这话没对锦绣产生任何影响,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何要把那人的头砍下来。
或许是她受尽苦难的样子,让她想到了被铁汁封棺腐烂在棺材里的她自己。
“太吵了,快点让她闭嘴罢了。”
这话说的几乎没有人会信,那人其实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了,要不是能感受到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存在,没人会以为那是个活人在里面。
但也没有人去拆穿锦绣,他们都或多或少的知道锦绣前世的经历,从身居高贵到饿殍枯骨,也是苦命走过来的。
鬼尸魅倒是没想到这几人的手法这样的快,她看得多了,这些坛子里大大小小装了上百个女子的身体,散落在房间的角角落落,在这里受尽了骨醉之刑折磨的人,死后也不得安生,连块安息的地方都没有,只能任自己的尸骨腐烂在酒坛里,等到天塌地陷的时候才有出来的可能。
“你们这样我怎么交差啊?”
她一时没转变过来自己的身份,看着自己的任务一下子化成了怨灵,鬼尸魅不由的焦急了起来。
“你都已经准备投靠我们了,你还急得交什么差?”被月迟这一提醒,鬼尸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刚给自己找了新的靠山。
“所以这些酒坛子……”
“都装着尸体的残块,就是里面残块的各种器官不同罢了。”
“那你怎么就甘愿自己守在这样一个地方,甘心听别人的差遣。”
“你以为我愿意啊……”
从塔寺中出来,几人叫醒了昏迷在塔寺门口的四九,趁着天边刚泛了鱼肚白的时候,回到南楼,鬼尸魅这才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原来她守着的这座塔叫做万骨塔,物如其名,这塔寺中的四百四十四间房间中都分门别类的装载着不同人的器官,老人、小孩、男人、女人……
据她所说,这塔寺中每一百间房间便有一个看守人存在,而鬼尸魅看守的便是中上层的一百间。
“不是四百四十四间吗?怎么是每隔一百间,我们当时去的时候也没看到有别人啊。”
听到鬼尸魅的话,江离适时的打断了她,她不解为什么有零有整的房间,只有整整四百间投入了使用,那剩下的四十四间呢?
“你别打岔,听我说完。”
进了南楼的鬼尸魅,就像是进了自己家,跟在那塔寺中的紧迫感完全不同,现在的她慵懒的倚在南楼南边的墙壁上,一只脚翘在木凳上,窗后面照进来的光让她整个人散发着热。
她端起一碗斟满了行止酒的酒碗,也不顾其他人眼中的询问和不解,一仰脖将那酒水倒进了口里,酒檐边多余下来的酒水顺着她的两边嘴夹洒落下来,打湿了胸前的衣服。
“我们这些人只是奉命看守这些地方,那四十四间其实我也没去过,别说那四十四间了,我连其他的几百个房间我都没见过,那破塔每天就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一样,每天我要去看着那些人死没死,没死就用药接着吊着他们,死了也不归我管,反正过几天他们就会变成新的酒坛放在了一边,又会有一个新的女人进来受罪。”
“你怎么知道那些小酒坛里是那些人的尸骨,又怎么知道器官不一样。”
“这你问我就对了。”她又喝了一碗酒,接着说道。
“干了这么长时间,我也好奇不是。一般那塔楼只允许我们晚上在那里值守,而白天它就会关闭与外界联络的通道,那时候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没办法从里面出回到长安来。”
“我有次在里面喝酒误了时辰,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了交接班的时间了,当时太过匆忙,收拾完周围的一切之后,已经误了时辰,没办法我当时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便暗自留在了那个地方。”
“你也真是够大胆的,也不怕被发现了之后自己也成了那受刑的人。”
月迟将她手里的海碗接过,倒了满满一杯,又将自己的海碗拿来,倒满了里面的空挡。
“怕啊,怎么不怕,但我当时也是没办法了啊,只能随意幻化成了一只蚊蚁攀附在了那边的一个木桩之上,然后我就看到了我这辈子看到的最恐怖的事情。”
空气静悄悄的,几个人都在等着鬼尸魅继续说下去。
“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鬼尸魅卖的关子彻底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心,就连另一边默不作声的光朱和谭砚都竖着耳朵听她要说些什么。
“原来啊他们是想呵”看自己的话起到了吸引人的作用,鬼尸魅反而更拖拉起来。
“你别卖关子了,快说。”江离实在是受不了她这个磨磨唧唧的样子,连忙催促道。
“我竟然看到两团雾气拖了一个女人进来,那女人一身的绫罗绸缎,头发上插着满满的珠翠玉石,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