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的身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像是一个被打碎又重新粘好的瓷器,遍布满身,沟壑纵横,看着让人毛骨悚然。
更吓人的应该是江离的眼睛,原本正常的瞳仁眼白此刻已经被黑全部占满,正不知死活的望着天上发呆。
旱魃看着这个样子的江离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她将手里牵着土蝼的红绳又多挽了几道系在手脖子上,然后向着江离走去。
“这天好蓝啊,好久没有见过这么蓝的天了。”
说话的是江离,但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听在旱魃的耳中却感觉到毛骨悚然。
“你就是旱魃,此前看典故说你不受人待见被流放到荒漠,没想到竟然在这里。”
‘江离‘从地上弹起上半身,裸漏破碎的躯体随着她动作的不停加重而碎裂着,可她似乎并不在意,仍然用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看着旱魃。
“怎么,不认识我了,刚才你不是还给这副躯体补过衣服嘛?”
‘江离‘从地上捡起那块用沙土织成的软布,用手指揉了揉,然后在旱魃的注视下,她的手上猛然之间起了一个大火,那活转瞬间将把那块软布烧了个干净。
做完这事,她从地上站了起来,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咧嘴看着旱魃。
而她身上的裂痕也随着她站起来的动作不断的自我修复着,就连那身上刚才被铜钺扎伤的伤疤也在逐渐愈合。
“你的羊刚才伤了我,既然他们是你的东西,那你就留下来赎罪吧。”
江离的话说的极快,丝毫没有给旱魃反驳的机会,她快速的冲上前去,带着闪电的拳头挥舞着冲着旱魃的面门袭去,旱魃虽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了一下,但迅速便反应了过来,一个转身就躲过了她的攻击。
只见她双手往下轻轻一扽,抬起手的瞬间一个巨大的土人从土中钻了出来,挥舞着两个巨大的手臂向江离而去。
“轰!”
土人的手臂砸在坚硬的地上溅起一阵尘土,大地迅速被砸了一个大坑,江离也不甘示弱,她虽然身体和力量比不过土人,但胜在灵巧,一个飞转跳跃间,借着土人的身躯,便爬到了土人的身上。
她的两把阴流都紧紧的攥在手里,不停的在土人的身上乱扎,企图找出土人的命脉,可一番搏斗之后竟然没有找到丝毫的破绽。
土人没有生命,它可以不劳不休的战斗无数日夜,但江离不行,她有血有肉。
她的生命靠能量维持,之前的失血再加上土蝼的啃食,已经耗费了她大半的能量。
现在在土人身上,江离的力量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终于在一个飞起之后,落在土人身上的江离整个人挣扎的陷进了土人的身体之中,没有了动静。
“就这,我还以为你会有多大的本事,也不过如此。”
旱魃牵着手里的土蝼,将它绳子的一端交给了土人,然后向着谭砚和李通古的方向走去。
现在的李通古呼吸平稳,身上的伤也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可谭砚就惨了,他的肋骨断了几根,现在就连呼吸他都能感受到那胸腔的疼痛,而且他也没有李通古这种长生不老人自愈的能力。
但幸好刚才旱魃同江离的打斗给他争取了一些时间,他的乾坤戒里还有些生血回复的丹药,取出吃完之后,他的脸色也好了很多。
“把这个吃了,你身上的伤一会就好了。”
旱魃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颗灰不溜秋的东西,那东西有拳头大小,看起来硬梆梆的,被她扔在了谭砚的手边。
谭砚往前挪了挪,用手碰了碰那颗不知名的东西,将它攥在了手里,但却迟迟不肯将它吞下。
旱魃看谭砚有些犹豫,不屑的冲他说道:
“怎么,怕我害你?呵,对付那样一个不人不妖的东西就要了你几乎一条命,我若是想要你们的命,刚才又何需我动手,等着土蝼将她啃食殆尽又或者她将那些土蝼都打死来要了你们的命,我在旁边袖手旁观多好,又何苦费了这劲。”
“放心吧,这是不死树的果实,活死人肉白骨可能做不到,但让你身上这些七七八八零碎的断裂重新接好,应该是可以的。”
旱魃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谭砚就算是再对眼前的东西有所忌惮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原本想将这东西用李通古来做个实验,可谁知旱魃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你别想了,他早就醒了,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长生人就是不一样,只要这脑袋还在,心脉未断,什么样的伤都能愈合。”
见被旱魃拆穿了自己的小九九,李通古索性也不再装了,他睁开眼睛,猛地从地上直起了半个身子,冲着旱魃嘿嘿笑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前辈的眼睛。”
然后他又看着面色铁青的谭砚尬尴一笑:
“谭砚,你这伤还是早点治吧,你看看你胳膊上那骨头都露出来了,你刚才叫我的时候我就有点意识了,就是当时身上的伤还没好,逃跑没有把握。”
“你看看,我们今天也多亏了旱魃前辈,这才能逃脱出这魔爪,这不死树听说几千年才能结果,一般人是无缘窥见的,你看你这不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李通古解释的话越解释越没有底气,索性到后面就抱着他那柄已经开裂炸毛的拂尘冲着谭砚嘿嘿笑了起来。
谭砚也不想再听他的解释,看着手里的不死果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当成平时啃梨子一样啃了起来。
这不死果的外皮极其坚硬,谭砚刚下嘴,一个没准备之下,就被这果实的外皮震的门牙发涩,这让一旁看戏的李通古没忍住笑出了声,而谭砚的脸此时又黑了几分。
“咳咳咳,呛着了,呛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