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又是从哪看的妖怪杂记？这书等着回去借我看看，还挺有意思的。”

江离听了谭砚的解释，倒也没再追问什么，倒是李通古的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谭砚，他想不通谭砚脑子里现在在想什么，但又不好明目张胆的问出来。

两个人都在提防着对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孤零零的山巅上，只有面前的雾，触不可及的云以及那只逐渐偏远的金乌陪伴。

江离百无聊赖地看着坐在地上打坐的谭砚和李通古，她没有这样好的脾性能安安静静的坐下去，可怜的四九就成了她现下的玩物。

一连几个时辰，四九的身躯被变成了好几个不同的样子，撅着屁股朝着天的，整个四肢像是大麻花一样缠在一起的，或者像是四肢被打断的牛一样被江离摆在地上，不仅如此，他还成了江离絮叨的听众。

……

终于，金乌的最后一块身躯向着山的里面缓缓而去，随着最后一丝阳光的消散，呈现在众人眼前的厚厚浓雾也随着消失了身影，露出了后面的情形来。

是五条一模一样的羊肠小道。

“这怎么选？”

看着眼前的雾气消散，江离习惯的将四九背在了身后，可看着眼前的五条路，江离却又犯了难，她左右看了看两个站在身边的人，可从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走最左边这条路吧。”

谭砚说完，不等江离和李通古说话，自己一个人向前闷头走去。

“你倒是等等我们啊！不是，你就这么随便选了。”

江离背着四九跟着谭砚的步伐向前跑去，后面的李通古迟疑了一下，也跟着三人向前走去。

小路开端的地方长着几颗非常大的参天古树，看着树的粗细，江离心想这树得有两个人合抱之粗，而每颗大树并不是像平时他们看到的那样圆润滚滑，而是在大树的中间都有一个石头雕刻的石像被不停生长的树封锁在了树的躯体里。

那些石像随着树的成长，失去了本来的面目，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些许的花纹和形状露出。

“你们说这树里的是什么啊？”

江离将扛着四九的右肩膀换到左肩膀，眼神不停的打量着那些隐藏在周围茂盛大树里的石像。

“或许是他们之前有人供奉在这里的神灵的石像吧，看这周边的景象，应该废弃了许久了，能建这么大的石像，再加上这些树的高度，定当是经历了几百年。”

李通古回答了这个问题。

“几百年的时间，原本信仰他们的人现在估计已经都是枯骨累累，黄土一抔了，而他们仍然伫立在这里，不动也不响，要一直过到沧海桑田。”

李通古看着这些石像，有些由衷的感叹，几百年的时间，对于他来说又长又短，他阴差阳错的入了这个无望的事件中，当了几百年的监视之人，不敢离开也不能离开，就只能那样没有尽头的守望着，同这些石像一样。

“一、二、三。。。十二、十三。”

居然有十三个之多，这山上的神灵可真多。”

江离仔仔细细地数了一下这隐藏在大树里的石像：

“这山上供养的神灵这么多，不打架吗？”

这个问题问出，就算是李通古再见多识广，遇到了这个问题，他也一时间开始语塞。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会有人问出这个问题，打架？神灵打不打架他怎么知道。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好，谭砚在前面替他解了难。

“这是历任的山神神像，只有每届山神更换的时候，才会在这里立碑以示尊重，很久之前神灵和这人间的生灵也算是和平相处的，他们提供风调雨顺，人间的生灵提供祭拜，两不相欠、互惠互利，但这世间总归有自己的法则在，没有谁会平安顺遂的走永远。”

听完谭砚的话，江离向身后已经隐藏在浓雾和黑夜深处的地方又望了一眼，那些生长了几百年的古树以及那些巨大的石像，就像是被时间遗忘了一般又重新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