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皮摊老板三十岁上下的年纪,头上带着一个用狐皮制成的小帽子,半裸的身体用一张虎皮围了个半满,皮肤是经常晒太阳晒出的健康的小麦色,手上和虎口上有粗糙发硬的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打猎的好猎手。
“小哥看看,额这都是上好滴毛皮,瞅瞅这只虎皮子,正宗的很,额半个月前刚打下来的,废了不老少劲来。”
“恁要是诚心,十两银子就中。”
谭砚在那正宗的虎皮上用手摸了摸,绒毛软滑,皮质干净,色泽透亮,上面还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是正宗的好皮料,但可惜谭砚对这种东西并不感兴趣。
“老板,我跟你打听个事?”谭砚不想买毛皮,他从袖子中掏出了一两银子递给了兽皮摊老板,老板看着银钱,掂了掂重量,揣进了自己的腰间。
“有事恁问,俺知道滴肯定能跟恁说。”
收了钱兽皮摊老板心情大好,整理了整理摊子上摆放的兽皮听着谭砚的问话。
“老板,你知道这山上有个村子叫回村吗?可能现在不在了,大概也快要一百多年前的事情。”
老板两个大眼睛瞅了瞅眼前的人,努力的想了想脑子里跟这个村子有关的记忆,摇了摇头:“俺年年在这山上打猎,从来没听过这么个名字。”
“那村子在山上的半山腰,估计都荒废了,在八宝河附近,村里的人听说之前被胡人。。。”还没说完,谭砚的话就被其他人给接了胡。
一个坐在旁边一起跟着这个兽皮大哥一样卖兽皮的小伙开了口:“恁要找滴不会是那个半山腰子上八宝河旁边那个鬼村吧。”
“鬼村?恁们几个要找的是那个鬼村?”兽皮摊老板听到这个名字,身上打了一层激灵,
“好好滴,恁找它干什么?”
“是这样的,我家有个之前是从那里搬出的祖辈,在临终之前一直没回到故土,您也知道当时兵荒马乱的,跟家里的各位亲戚都断了联系,一直到临终前都还惦记着这个事情,想要回故土去看一眼,这之后就成为了我家人的心结,家里祖辈一辈传一辈的,就当成了使命来对待。”
“现在这不正好安定了下来了,所以我就想着来找找之前我这位祖辈的亲友血脉,同他们相识一下。”
“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这个村子还在不在,不过您刚才说的那个鬼村是?”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是山上一个半山腰下面的一片废墟,看着就挺老的了,也没人接近,老一辈都说那里闹鬼。”
“白天额们就算上山打猎也不敢靠近那,白天从山上往下看那里都感觉阴森森的,就是奇怪,那个地方那么多年了也没发生过什么变化,就那么放在那。”
“可不是呢,那地方邪乎的很啊,”一旁的一个小伙接过了话来说道:
“上次额和王老二在白头山往下看,就看到那村子里,平时看到也就不细看了,那天也不知道额是咋滴来,就感觉那里不对劲,看的时候,可把额吓了一跳,俺看见那里面有好几个白花花的人影在那个村子里面游来游去,有几个看到俺看他们,还向额这里招了招手。”
“额当时就吓完了,腿软一下子就瘫在地上了,还是王老二把额拖下山滴。”
“打那之后啊,额再也不去那个山头上打猎了。”
两个猎人说完这段话都觉得自己身上凉凉的,这季节也不是很冷,可戴着狐皮帽子的猎人头上却出了一层密密的冷汗,让风一吹更冷了。
“那你们这边还有其他的这种村子吗?”
“有是有,但没这个这么邪乎啊,那些村子听说也是之前那群胡人造滴孽,村子里滴人早就绝了种了,之前的时候俺爹说,这山上还会有道士和大和尚上山上来超度。”
“说是当时死滴人死滴太惨了,有怨,一直游荡在那里不能投胎,需要超度才行,但之后上山的人就少了。”
“不知道为啥,那个村子还是那么邪乎。”
几个人互相对了一下眼神,他们不敢判定两个猎人口里的鬼村是不是他们要找的回村,但几个人都想不通,既然其他的荒村都有人超度,为什么这个村子没有。
又递了几两银子给两个猎人,几个人开始往目的地赶去。
“哎哎哎,小哥,小哥。”走了不远,后面的猎人又赶了上来,拉住了他们。
“恁们这是要去那个地方是吧,看着几位就跟俺这样的人不一样,尤其是这位道爷,”
听到有人夸自己,李通古还特意拔了拔身子摆出了一副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的样子。
“看在各位刚才好心的份上,我还想提醒一下诸位,恁们要去鬼村的话,千万别往南走,从北边上,北边那条路虽然陡点,远点,但比较安全。”
“这山上的山多,但俺们一般上山啊,就两条路,北边一条,南边一条,以前啊,走南边的银多,因为那边啊山路低,去其他的山上方便,但前两年咱这里发生过一次地龙翻身啊,惹着老天爷了,靠南边那的路啊和那些沿边上住滴村子都没了。”
“哎,说出来也是俺这个地方命苦啊,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
“记着昂,走北边别走南边。”猎人千叮咛万嘱咐,之后才又返还回了自己的摊上招呼起他的皮货生意来。
或许是看着没有人的缘故,他很自然的从身后的货物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从里面舀了一勺白色的粉末均匀的洒在了那些皮料上。
“张哥,给俺点用用呗,恁做滴这个防虫药比俺们用的好多了,你看看,这几个摊上就恁家的皮没有虫子咬,放那么多年都没事,什么秘诀啊?教教俺呗。”
小伙接过张哥手里的粉盒,也不客气,大大的舀了一大勺粉末洒在了自家的皮子上,只一小会,原本聚在皮子上看不到的小虫就四散着向外面逃窜而去,仿佛那些东西像是毒虫猛兽,怕晚了一秒就得死在当场。
“害,就是些寻常的药调的避虫子的药,你要喜欢,等着俺明天送你两盒。”
“那敢情好啊,那额谢谢哥嘞。”
插科打诨了一会,猎人张收回了被小伙拿去的粉盒,仔细的收好洒落在外层的粉末,然后又开始像刚才一样不停的招呼着来往的客人。